他的手摸在李晚的腿上,李晚蹙了下眉。
太凉了。
“陛下……我……”
崔玉颜有些头晕。
“别紧张,这里。”李晚轻声引导着,她乌黑的眸子凝视着崔玉颜,却又显得事不关己。
“这里……这……”
什么房中秘术,什么颠鸾倒凤,他通通忘在脑后,只剩一片空白。
出师未捷,崔玉颜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他的脸红起来,清澈的眸子瞬间被泪水灌满。
肩头突然一暖,李晚将衣服披在他身上。
他泪汪汪地看着李晚。
“没事。”李晚微笑着,语气温和,“擦干净吧。”
她将一方香帕递给崔玉颜。
崔玉颜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热的、暧昧的、情欲的,却也是懵懂的、无知的、单纯的。
崔玉颜视方帕上的东西为污物,嫌恶羞耻地丢在地上。
李晚笑笑,没说什么,只是拍拍身边的位置,叫他躺下。
崔玉颜顺从地躺下了。
李晚将他揽在怀里,肌肤相触间,崔玉颜单薄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李晚有些心疼。
如果她也能有一个这样大的弟弟就好了。
“陛下……恕罪。”
崔玉颜小声说,他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大概是怕自己搞砸了惹得李晚不高兴。
伴君如伴虎,说难听些,李晚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你喜欢什么?”李晚突然问。
“啊?”
崔玉颜朦胧着泪眼,似乎没想过李晚会问这样的问题。
“喜欢什么?”李晚又重复了一次。
“我喜欢画画。”崔玉颜轻声说。
“画画?知道了。”李晚的语气没有丝毫感情。
“我还喜欢练字。诗,诗我也喜欢。”崔玉颜似乎有了些精气神。
也对,这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应该接触的正常话题,而不是去和女人云雨。
“喜欢什么诗人?王维吗?还是李太白?”李晚问。
“王维和李白我都喜欢,不过最喜欢的……还是杜甫。”崔玉颜说。
“为什么?”
崔玉颜眨巴着黑亮的眼睛,认真说:“因为我觉得他的诗是人间。”
李晚忍俊不禁:“其他人的诗就不是了吗?”
崔玉颜摇摇头:“太白的诗固然是好的,读来令人心潮澎湃,但芸芸众生皆苦,终要落回这晦暗人间,古来贫民皇帝才更注重贫苦人民,他们的品德自是高尚,而如果出身富贾仍心怀苍生,那岂非更是德高望重?而我也一直想成为这样的人。”
可他现在赤身裸体躺在龙榻上,靠出卖□□博取权力,着实讽刺。
管他胸怀多大志,困在这小小身躯,他也只能作为棋盘上的棋子。
李晚倒是不这样想,她只是觉得,崔继恩家是祖上冒青烟了?居然还能生出有如此鸿鹄之志的孩子。
虽然现实很难做到——说起来很残酷,任何阶层都是在为同阶层的人谋利益,就算他想,那些权贵也不会答应,他们可不会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搜刮来的钱又重新散回那些“下贱人”的身上。
但不论怎样,能有这样的见地已经足够难能可贵。
虽然他是崔继恩的孩子,但看样子尚可一救。
“如果你想,你就去做吧。”最后,李晚说。
“可我还不知该如何着手。”崔玉颜有些迷茫。
李晚闭上眼:“朕会教导你。”
原本以为是龙潭虎穴,却不想是绝处逢生,兴奋不已的少年人真想拉着李晚深度交谈,可看着李晚疲惫的模样,崔玉颜也不好再开口。
但他看着李晚的眼,依旧亮亮的,一如初见之时,且比那时多了勇气和志气。
……
百岭山上,寒风凛冽。
陆明言吩咐士兵们埋伏好,准备给胡人“包饺子”。
这时,有人卧在陆明言身边。
陆明言扭头一看,竟是陈正千。
“你来干什么?”陆明言有些诧异。
“来看着你啊。”陈正千道。
“看着我?”陆明言感觉莫名其妙。
“是啊,我得保护好你,万一你死了陛下非拿我开刀不可。”陈正千说。
陆明言勉强挤出笑容:“不至于吧,这就是场小战役,打完了我就回去了,如果次次都要你这个大将军出马,那真才是大材小用……”
“嘘,来了。”陈正千鹰一般的眼瞄准山口,陆明言也低下头,准备释放信号。
“谁要次次出马?仅此一次,之后恕不奉陪,你死在外面最好,这样陛下就是我一个人的了。”陈正千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