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打扰二位雅兴了。”陈正千看着靠在床上的两人,神情复杂。
“陛下,老奴正想告诉陈将军您在里面……”喜福慌忙解释道。
李晚坐起身:“无妨,你先下去吧。”
“是,陛下。”喜福看看李晚,又看看陈正千,便退下了。
“陈将军深夜来海棠殿,找明言有事?”李晚问。
陈正千也不拘谨,直接大剌剌坐下来,开门见山道:“对,臣来找陆明言商讨出兵之事。”
李晚道:“此事已盖棺定论,陈将军还有什么要商量的?”
陈正千看着陆明言,冷笑道:“陛下心知肚明,如果较起真来,我方可不止五万兵马,有人撒了个大网,正等着我们往里钻呢。”
“那明知是网,陈将军又为何如此执着?”李晚蹙起眉。
“因为这是一个打败江庭鹿的契机。”陈正千说,“还是说陛下宁可不要五万将士的性命,也要保下这么一个人?”
“正千……”一旁的陆明言欲要说什么。
“陈正千!朕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可这条路太险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浑水摸鱼,一旦用人不察,引发的后果将是极不可控的!而我们不能铤而走险!”李晚严肃地说。
“不可控也是之后要考虑的事,如今江庭鹿兵力雄厚,我们必须想办法召集足够的兵力去除掉这个棘手的问题,然后再……”
陈正千突然怔住了。
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李晚。
李晚低垂着头,也没有说话。
空气瞬间凝固,谁也不想先开口打破宁静。
到最后还是陆明言先开了口。
“陛下,正千,我知道你们的意思。”陆明言说,“你们都没有错,关键在我。”
陈正千冷哼一声:“不然呢?”
“那就让我尽力一试。”陆明言道。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行了,都别说了。”李晚打断了陈正千。
两人都看向李晚。
李晚深吸一口气,拍拍陆明言的手,勉强挤出笑容:“如果真出意外了,正千,替朕护好他。”
“晚儿……”陆明言担忧地看着李晚。
李晚却一直盯着陈正千:“可以吗?”
陈正千看看陆明言,又看向李晚。
“可以,但陛下总要给臣一个承诺。”
“什么?”
陈正千沉声道:“明日乾清宫再叙。”
……
第二日,陈正千早早来到了乾清宫,李晚还在海棠殿没有回来,陈正千便坐在内室等她。
陈正千看着对面敞开的空荡荡的床帐,思绪纷飞。
李晚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以陆明言的身份的确可以召集大批前朝遗民,短时间内就能解决兵力短缺的问题,但关键是这些人打着拥护前朝皇子的幌子,又有多少人是真心追随他的?而一旦将陆明言架空,后果难以想象,纵使李晚深爱着陆明言,但大燕终归是她祖辈打下的江山,李晚也绝不可能交出这天下。
而如果五万对三十万兵败呢?李晚这些年一直暗中调查前朝遗民的事,并推测朝廷内就有拥戴大梁的遗老,而一旦陈正千兵败,这些遗老一定会吞并大燕。
因此李晚保护陆明言不是感情用事,而是从正反都行不通,因此她只能押宝在陈正千身上,赌他的五万兵马能战胜江庭鹿的三十万大军,赌大燕还能继续存续下去,不至于断在她手中。
可陛下啊,陆明言想选择第三条路,而这第三条路,或许真能被他走通……
陈正千正想着,门外传来通传声:“陛下到!”
陈正千收回思绪,站起身。
李晚走进来。
“陛下。”陈正千向李晚行礼。
“这种时候就免了这些虚礼吧。”李晚开门见山道,“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陛下都能答应吗?”
陈正千走近李晚,垂眸看着她。
李晚略一迟疑,随后抬眸看他:“只要朕能办得到。”
“陛下能办到,但臣不知陛下是否愿意。”陈正千想要触碰李晚鬓边的碎发,但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李晚道:“你说。”
陈正千唇角微翘,单膝跪地。
“请陛下允许臣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