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晚的眸子猝然大睁,她抓紧了衣摆,蹙着眉,感觉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直犯恶心。
东窗事发,林孝海只能从实招来。
国内大型工程一般都归工部所管,但下面承包的人员却大部分是官家子弟的亲属,而此次建造雁台桥也不例外,崔继恩的侄子想承揽这项工程,崔继恩就跟林孝海打了个招呼,这工程便交给了他的侄子。
互相给面子,互相撑场子,高官之间的利益是可以互通的,这本就是官场上不成文的规定,甚至除了雁台桥、南江大坝,大燕境内还有数十项工程明面上是林孝海主持,实际上则都是崔继恩暗中负责,还有一处极其重要的军粮运输路线也是崔继恩主持修建的。
或许崔继恩是故意为之,早在多年前就布下了这盘大棋,也或许他只是单纯想借国家工程贪污腐败,可无论如何,现在雁台桥已毁,陈正千部再无退路。
而一旦五万人马全军覆没,皇城将直接暴露在江庭鹿部面前。
李晚越想越愤懑,她眼睛泛红,突然开始干呕起来。
“陛下……”
“陛下息怒……”
林向青和林孝海连忙道。
陆明言给她倒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李晚没有理会陆明言担忧的眼神,她继续盯着跪在下面的两人。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想办法补救?林向青,你去府库拿钱,看还能不能在招募到士兵。林孝海,你派人前往松家沟查看地势,看能否想办法绕路而行,或者搭建简易吊桥,或护送他们支援,或撤离,总之,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陈正千部保下来!”
“是!陛下!”林向青和林孝海道。
“还有,崔继恩涉及到的其他工程,之后详细报一份上来给朕,若再有隐瞒,林孝海,你就提头来见吧!”
“是!陛下!臣不敢!”
林向青和林孝海屁滚尿流地跑了,李晚直接将折子摔在面前,身体向后靠去。
李晚感到身心俱疲,她长舒一口气,可心中的郁闷却久久不能疏散。
从她登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崔继恩树大根深。
这么多年来,她只能依仗着江庭鹿的势力才能按住权势滔天的崔继恩,并一步步将其铲除。
这不是懦弱,而是无解的命题,即便她是大燕顺位皇室继承人,她也需要支持者,也需要能平衡朝堂的棋子,可现在,棋子变成了刺向自己的箭,而崔继恩则是尾大不掉,坑骗国家钱粮不说,还里通外敌,欲要分裂大燕江山。
恶心感又涌了上来,李晚睁开眼,坐直身子,又开始干呕。
“晚儿,”
陆明言突然抓住李晚的手腕,那只手腕上戴着陆明言送她的玉镯,温润光滑。
“你是不是怀孕了?”
陆明言的话如一记惊雷炸响在李晚心头,她眸子睁大,震惊地看着陆明言。
“你说什么?”
她想抽回手,陆明言却紧紧攥住她。
在如此炽烈的眼神下,李晚有些慌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所有侍寝的男人都喝了避子药,李晚是绝对不可能怀孕的。
但她已经两个月没有月事了。
“叫太医来看看吧。”陆明言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更有心疼。
“朕就是这几日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李晚抽回手,站起身,“朕还要去批折子……”
“晚儿。”陆明言拦住她,他握住李晚的手,清澈的眼里满是乞求。
李晚看着他,良久才轻声吩咐站在陆明言身后的喜福:“去叫太医来。”
暖阁内,炭火正旺,可李晚的心却如坠冰窟。
“陛下,您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太医把过脉后说。
“不可能!朕怎么会怀孕!避子药是你们太医院配的,这些年来从未有过意外!”李晚额上青筋隐现。
“可陛下的脉象却是有孕之兆,臣以多年的行医资格担保。”
难不成,是谁换了避子药,想要拉李晚下水?
没想到当日诓骗叶柳之言,倒成了谶语了。
“去查查,两月前侍寝的是谁。”李晚冷着脸。
喜福道:“陛下,是……陈正千将军,自二月前他走后,陛下再未传召后宫。”
“什么……”李晚红着眼看向喜福,又抬眸看向陆明言。
陆明言的眼中有泪水,却努力没让它落下来。
太医跪在地上:“理论上避子药的确万无一失,但陈将军乃习武之人,阳刚之气尤甚,不排除白渧强悍,因此致陛下有孕……”
“别说了。”事已至此,李晚的头脑反倒比平常更加清醒,“去给朕配堕胎药。”
太医抬首看着李晚,欲要说什么,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退了下去。
屋内二人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