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强忍着怒气,看向谢迟云。
谢迟云的儿子谢梅清正往皇城赶来,李晚想着无论怎样,她总不可能弃自己的孩子而去。
可谢迟云却道:“请陛下迁都。”
“韩将军,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李晚又看向兵部侍郎韩英。
韩英略一俯身,什么话也没说。
李晚又看向首辅林知成,工部尚书林孝海等,他们全部保持沉默。
整个朝堂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龚简堂站出来:“陛下。”
李晚挑挑眉:“龚爱卿有话要说?”
龚简堂立定:“陛下,从江山社稷出发,臣也劝陛下早日迁都,但若陛下执意留守皇城……臣愿追随陛下左右。”
“龚大人真会说话,可身为臣子,该考虑的是江山和百姓,留守皇城只有死路一条,我们不能为了争一时义气因小失大。”吏部孙挺说。
“是啊,陛下,为了大燕,也为了皇嗣,请陛下迁都。”
“请陛下迁都!”
众大臣为了自身的利益,终于还是站出来集体劝说李晚迁都。
穿着各色朝服的大臣跪拜一片,李婉却只看到了一片黑,黑暗的权势,黑暗的朝堂,以及黑暗的大燕。
李晚突然站不住了。
她的肚子好疼,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的内脏,要将她活活生吞。
杨更宜先觉察出了不对劲,连忙和陆明言一起扶住她。
众大臣也连忙道:“陛下!”
“你们……谁要是敢逃……杀无赦……”
李晚的额头冒下豆大的汗珠,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转间,她被人抱起来,感觉意识已经脱离了躯壳,道别这战火人间。
生产时,李晚紧紧抓着陆明言,事实上,她已不知道自己抓的是谁了,她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一颗救命稻草,祈求上天还能留一丝魂魄在人间。
她不怕死,几年前她被推入水中时就已经经历过濒死的感觉,可她的心很痛,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她没有光复大燕,更没有和爱人相守,她的一生就这样来也匆匆又去也匆匆,可她又无悔,因为她已足够幸运,战场多少年轻人,甚至是孩子还未好好感受过这个世界,就已被频繁的战争无情地夺去了生命。
“明言……明言……”
她躺在床榻上,下身在流血,她的身子在哆嗦,她握住陆明言的手,乌黑的眼是湿润的。
陆明言将额抵在她的手上,又去亲吻她的手,他落下泪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快点!再拿一盆热水来!”
旁边的杨更宜和林少云给太医打着下手,崔玉颜赶过来,看到这一幕,抿紧了嘴唇。
一阵冲顶的强烈剧痛滚滚袭来,李晚再也说不出话,作为一个存活于自然的物种,分娩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全身都会调动起相应的部分帮助一位母亲产下她的孩子。
这一刻,她不是帝王,不是谁的妻子,她只是一个女性,在努力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初娩的李晚在孩子被拖出去的那一刻泄尽了浑身力气,陷入了昏迷。
“是一个皇子。”
杨更宜抱着孩子,为李晚松了一口气。
“让我抱抱吧。”陆明言说。
杨更宜点点头,将孩子小心地放在陆明言怀中。
小皇子的身子粉嫩嫩的,是那样软,他还闭着眼睛,还不知晓即将面临的一切。
“太医,晚儿没事吧?”陆明言问。
“没事,陛下就是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之后臣会开一副药给陛下送来。”太医边洗手边说。
“这些胆小怕事的官员!”
这时,夏元卿甩着袖子走进来,陆明言连忙示意他小声些。
怒气冲冲的夏元卿在看到小皇子后怒气才消了些。
“是男孩还是女孩?”夏元卿小声问。
“男孩。”陆明言说。
夏元卿看着小皇子:“男孩好,男孩长的像陛下,我可不想在这小子身上看见他爹的嘴脸,虽说他爹不知道死哪去了。”
陆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