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再顽强的意志也难抵三十万大军压境,他们不过如卵击石,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而李晚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好了。
她原本就产后刚满一月,身体底子还是虚的,再加上骑马奔波了两天两夜,又连续作战四个时辰,现在再也支撑不住。
身下一股带着血腥气的暖流涌出,李晚两眼一黑,从马上跌落,她勉强用剑撑住身体,不至于使自己倒下。
身后,拍掌声响起,李晚缓缓转身,看见了立于自己身后的江庭鹿。
江庭鹿玩味地笑着,眼睛如盯住猎物的鹰般死死盯着李晚,那种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久别重逢,我的陛下,别来无恙啊。”江庭鹿说。
“陆明言在哪儿?”李晚撑着剑问。
曾经万人之上的帝王如今却发丝凌乱,面庞与衣服上都迸溅了鲜血。
可即便如此她也未显出半点狼狈。
那双乌黑的眼透着倔强与冰冷,一如他们初见之时。
江庭鹿的心跳的更快了,有什么东西在冲击着他的大脑,不是爱,却也不是恨。
他慢慢走向李晚。
李晚提起剑,剑尖直抵江庭鹿心口。
她的手在抖。
“朕问你,陆明言呢?”
江庭鹿用那副无赖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遍李晚,揶揄道:“陛下,我们许久未见,您就不先关心关心臣吗?”
李晚冷笑:“你勾结南蛮侵占我大燕土地,屠杀我大燕子民,朕和你有什么可谈的?”
“李晚。”
江庭鹿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垂眸看看指着自己的剑尖,又看向李晚的眼。
“不要忘了当初是谁让你坐上这个皇位的。”
“朕是大燕皇室正统顺位继承人!岂容尔等一手遮天!”
“可现在你的大燕已经不在了,而你,也只能是属于我的了。”
说罢,他轻轻弹开李晚的佩剑,李晚勉强握住剑柄,想要从侧面攻击,却被江庭鹿拍掉佩剑,顺势抱在怀里。
“放开朕……”
李晚想要挣扎,却再也没有力气,她的眼前逐渐发黑,天旋地转间逐渐丧失了意识。
李晚再次醒来时是在乾清宫的床榻上。
李晚感到浑身酸痛,好像全身泡在热泉里一般,连脑子都是涨的。
她动了下身子,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锁链系住了,她勉强坐起身,掀开被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手臂和腿上的伤口也被处理过,而她的脚上各系着一条铁链。
这铁链环有拇指那么粗,连接着床榻两边,李晚试着拽了一下铁链,链子磕碰在地上划拉作响,却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醒了?”
正在这时,江庭鹿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江庭鹿,你想干什么?”李晚冷着脸问。
“我没有问陛下想干什么,陛下反倒质问起我来了?”江庭鹿的脸色也很难看。
“放肆。”李晚道。
“放肆?”
江庭鹿仿佛听见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
“我和陛下的关系不是向来如此吗?”
“什么关系?朕是皇帝,你是臣子,你想要什么关系?”李晚幽深的眸子看着他。
江庭鹿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
“陛下怕是还没弄清现在的形势。”
“朕心中再清楚不过了。”伴随着铁链的哗啦声,李晚将衣服交叠盖在了肚子上,“江爱卿谋逆之心人尽皆知,屠皇城、囚天子,人人得而诛之。”
“李晚!”
不,这不是江庭鹿想要看到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曾发誓,他一定要惩罚李晚,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临到此时,看着李晚的那双眼,他竟生出些许畏惧之情。
不是爱到甘心赴死,更不是恨到欲杀之而后快。
“江庭鹿,你做到如今这地步,也算是圆了你最初的心愿吧?为了今天,你等了太久太久,甚至怨恨是朕挡了你升官发财的路,是不是?”
“我看倒是臣挡了陛下想要绵延子嗣的路。”江庭鹿阴阳怪气道,“自臣离开皇城,陛下召幸了多少新人。”
“那是朕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江庭鹿,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否则你只会更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