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纷争对于我们反倒是好事。”夏元卿分析道。
“只可惜苦了百姓,又不知要流离失所何年。”陆明言叹气。
而这绝对不是李晚希望看到的。
但如今局势已经一发不可控制,他们被推到这样的舞台,就不得不演出一番像样的戏来,只是希望不要你方唱罢我登场,那样整个天下都要陷入大乱
……
崔玉颜练过剑后回房间路上,瞧见了气喘吁吁的士兵们走进营帐喝水,而负责打扫的一个老妪哎呦道:“爷们轻点,麻烦在帐外跺跺脚,雪化了进屋脏的哟。”
崔玉颜微眯起眼,心头一阵烦躁。
“主子?”身边的下人看出崔玉颜心情不好,忙上前关心。
崔玉颜看着不远处的老妪,对下人沉声道:“告诉她,明天不用来打扫了,她可以滚了。”
“这……”下人犹豫着,不知该怎样劝崔玉颜。
将心比心,大家全仗着能吃饱饭才相聚在军营里,如今身处乱世,一个孤寡老人被丢出军营,可想她的结局。
崔玉颜冷笑:“大家训练累了一天,小心着些不弄脏营帐已经是情分,她本就负责洒扫,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若大家都顾及着她,这帐子都干净了,那还留她作甚?”
“是,主子……”
然而下人心善,没忍心对老妪说出实情,想着她能干一天算一天,兴许主子过了今天就不记得她这个人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家都是可怜人,也都有父母,没必要把彼此逼上绝路。
翌日寅时,崔玉颜心烦意乱,他实在睡不着觉,便提剑出了帐门,下人迷迷糊糊地跟在他身后,却在看见外面的老妪后彻底清醒了。
那老妪天不亮就蹲在外面给将士们洗衣服,冬水冰冷刺骨,可老妪却带着笑,她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抱怨,反倒给人一种乐观向上的精神状态。
于她而言,能在乱世中吃饱饭活下去,就已经足够了。
下人则战战兢兢地看着崔玉颜,生怕崔玉颜一怒之下将老妪赶出军营。
崔玉颜却矗立在那里看着老妪,久久没有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崔玉颜才轻声道:“罢了。”
他对下人说:“昨天的话就当我没说。”
下人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崔玉颜挑眉看他:“怎么?”
下人露出一口小白牙:“大人,小的自己做主,没把这事告诉阿婆,小的家中也有老人,大家也都不容易,大人心善没赶阿婆走,小的在这里替她谢过大人,一切罪过小的愿替阿婆受罚……”
“你啊……”
崔玉颜叹了声气,默默回到房间,将佩剑重新挂回墙上,躺了下来。
自古能流传下来的奇珍异宝和诗词歌赋,全都来自上层贵族,可极少有民间百姓的影子,而如今若是某个朝代未有珍宝流传,要么是处于乱世百姓流离失所,也有另一种可能,即皇室克勤克俭,百姓生活富足,因此皇帝反而给后世留下了更宝贵的财富,即一个安居乐业、百姓可温饱生存的社会。
而这样的社会,在他有生之年能看到吗?
还有陛下……
……
杨更宜他们已带着皇子在洛水安定下来,陈正千从陈正玉处带走一部分兵力前往洛水,一旦确立了南燕政权,他将打着重振大燕的旗号率兵北上,与大燕其余兵力共讨大商。
居室内,林少云在一边抱着熟睡的李苏,而杨更宜则面对着朝中重臣。
“林大人,谢大人,韩将军,事急从权,陛下生死未卜,我们刚到洛水,要尽快安排好各项事宜,稳固政权才是。”杨更宜说。
林知成、谢梅清、韩英等都认同她的想法。
“皇子年幼,陛下尚未立为太子,但若陛下真遭遇不测,希望诸位尽快拟好设立太子的诏书,并举行册封大典。”
众位大臣对此表示认可,杨更宜看向还在熟睡的皇子,心头五味杂陈。
正当这时,门外通传陈正千率兵而来,于是杨更宜赶紧屏退众人,唤陈正千前来谒见皇子。
陈正千身着寒光凛凛的盔甲,当他看到林少云抱着孩子时,眼里是喜悦与难以置信。
杨更宜看了一眼林少云,林少云便站起身给陈正千看孩子。
陈正千笑得合不拢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很难想象一次意外竟会结出果实,虽然他后来不在宫中,但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似乎可以想象李晚有身孕的模样,心疼的同时他也感激李晚,感激她没有杀掉这个孩子,让他们父子得以相见。
看着这个孩子,陈正千第一次体会到为人父的感觉,不同于带兵打仗,这种感觉,是他哪怕赴死也心甘情愿。
他的一切痴情都修成正果,曾经他忠君报国,只为一颗忠心天地可鉴,如今哪怕他粉身碎骨,也要为自己的儿子守护一片天。
“杨姑娘,林姑娘,那苏儿就麻烦你们照顾了,我要杀回皇城救出陛下,将这天下还复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