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言:“可是你舍得吗?”
李晚叹气:“舍不得又如何?孩子……总有一天要离开母亲独自生存的。”
陆明言:“或许倒也有万全之策,只是不知贞儿是否愿意了……”
李苏下了轿辇,走进和阳殿。
殿内烛火微明,李贞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的身子如此单薄,正是少年人长身体的时候。
李苏抱住他的腰,轻轻一提,便将他抱在怀中。
李贞仍在睡梦中,却变得既不安稳,他下意识抓住李苏的衣领,自己的外衣一侧却顺着肩膀滑下去,露出里面的中衣。
李苏将李贞轻放在床榻上,他看着李贞熟睡的脸,身子突然僵了僵,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他被自己吓到了,想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哥哥?”
李贞在迷蒙中睁开双眼,软软地叫了一声。
李苏不敢转身,就怕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哥哥,你回来啦。”
李贞与困意抗衡,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磕磕绊绊地支起身子,想要抓住李苏。
“哥哥……”
李贞半撑起身子,从身后抱住李苏。
“哥哥,生辰快乐。”
李苏睁大双眼。
“哥哥,给你。”
李贞从怀里掏出一枚玉扳指,那扳指做工极其粗糙,但仍能看出上面雕刻了一朵小花,是一朵舒展开的茉莉。
“是我跟老师傅们学的,做的不好,哥哥不要嫌弃呀。”
“是……挺丑的。”李苏转了转扳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怪滑稽的。
“哥哥!”
李贞撅起嘴。
“好,那我昧着良心说,不丑,好看,行了吗?”李苏嘴上虽嗔怪,但他的眼看着李贞时却是很温柔的。
“你昧着良心!”
李贞这会也清醒了些,只要看见哥哥他就高兴。
于是他去挠李苏的痒痒。
“别闹……贞儿……你别……”
突然,空气安静下来。
李贞睁大眼睛,微微歪着头看李苏。
李苏感觉脑子里的血液都沸腾了。
“哥哥,我有办法。”李贞坐下来,给李苏示范,“你像我这样……坐下来,就好了。”
李苏:“……”
“哥哥?”
“你好好睡吧,我回东宫。”李苏说。
“哥哥……”
李贞有些委屈,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就要走了。
看着可怜巴巴的李贞,李苏实在受不住,只得掀开被子道:“好,我陪你睡。”
李贞这才喜笑颜开:“太好了。”
李苏:“那你别碰我。”
李贞连忙点头:”嗯嗯,不碰你,一会儿就好了。”
李苏:“……”
少年人的心思太过纯粹,纯粹到他能遇见一个……比他还要纯粹的人。
又一年南巡,李晚打算带着李苏,李贞和三女儿李烟同往。
而这一次,李晚是有目的的。
南江水患,好在经过刘亲仁的治理,受灾郡县已比往年少了许多,但李晚还是想让两个孩子见到什么是百姓疾苦,以此能让他们真正为民着想。
刚下游船,他们便瞧见远处有一大群面黄肌瘦的孩子,他们看着李贞衣着华贵,气度不俗,便抢着想来要钱。
李贞事先准备好的钱袋子都被他们打落在地。
“哥哥……”
孩子们一哄而散了,李贞回过头手足无措地看着李苏,还有点委屈。
他明明想要给他们钱的,可他们太粗鲁了,还抓破了他的衣服。
李苏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没关系的,仔细想想,如果我们能努力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让他们也能像我们一样读书,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李贞想了想,点点头:“哥哥说的对,那我要好好努力才行!”
说完,李贞居然回游船上取书去了。
李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稍许平静了些。
这样的人……或许才更配当大燕的皇帝。
……
李晚只是瞧了李苏和李贞两眼,便与夏元卿及随行官员开始谈论此次水患的应对之策。
“当地米价是否还在正常范围?周边郡县短时间内可以调来米粮吗?”李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