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官员连忙呈上账目:“都在此处,请陛下过目,米价按朝廷制定水准,分文不敢涨幅。”
李晚蹙眉:“光是不涨还不够,特殊时期,还要降些的。不然怎么保证百姓渡过难关?”
随行官员忙道:“陛下说的是,只是这差价……”
夏元卿道:“年底我回朝廷报表。”
李晚道:“辛苦各位,总之一定要齐心协力攻坚克难。”
“自然,此为臣等分内之事……”
晚间,李晚给陆明言的伤口换药,夏元卿一如既往地摇着扇子进来,看这对老夫老妻。
“唉,看着你们,我倒是怪嫉妒的。”夏元卿道,“陛下真是卸磨杀驴啊,娶了明言兄回去,就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害我在这江南一带死守数年。”
李晚道:“你想回随时都可以回来,朕可没锁着你。”
夏元卿“啪”地把扇子收起来:“我这不是好人做到底嘛,不然明言兄今晚让让我?”
陆明言苦笑:“你是竹贞殿殿主,我可没权力阻止你侍寝。”
“行了,都别贫嘴了,元卿,是不是贞儿那边……”李晚敛起笑容。
夏元卿挑挑眉:“有人按捺不住了。”
陆明言道:“要不要派人跟着?”
李晚摇摇头:“会打草惊蛇。”
夏元卿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迟早也要在朝堂上针锋相对的,党派之争古来有之,让他们相互制衡不就好了?”
“可是,朕不想让他们争斗。”李晚说,“的确,朝代的发展都伴随着改革与流血,可朕这么多年来总是在想一个办法,一个可不可以实现求同存异的办法,至少大方向上所有人都是在为一个目标努力的,各部相互协助,总比成为仇人要好的多,对吧?”
夏元卿道:“陛下的想法,恐怕臣等在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了。”
李晚却喃喃道:“这样的朝代……总有一天会来临的。”
李苏和李贞去隔壁逛集市,李贞在一旁等李苏给他买酥饼。
“给。”李苏将黄纸包裹的酥饼递给李贞,“小心烫。”
李贞掰了一块:“哥哥。”
李苏道:“我不吃,你吃吧。”
“好吧。”李贞刚要咬一口酥饼,却见街头小巷一群人追着一个流浪乞儿跑出来,那孩子一身脏污,李贞起初还以为是被风吹起滚过来的大抹布团。
“打死这个小偷!”
“居然敢偷我们的包子!”
李贞和李苏面面相觑,李贞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李贞问。
乞儿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吞包子,跟过来的几个人道:“这人偷我们的包子。”
李贞垂眸:“他肯定是饿坏了。”
“饿也不能做贼啊,要是人人都挨饿,人人都偷东西,那不就乱了套了?”对方不满道。
李贞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钱币:“你说的对,不论怎样偷东西都是不应该的,这钱给你们,把他交给我吧。”
“给你?”对方上下打量李贞,“要是他再来偷我们的东西怎么办?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我们也有一家老小要照顾呢。”
李贞连忙说:“如果他拒不悔改,我一定把他送去官府。”
至此,对方才罢休。
“小弟弟,你……”
那男孩吞完了包子,还要李贞手里的酥饼。
李苏却拦在面前,没让他拿过去。
“你饿了几天了?”李苏问。
“给我……”
小男孩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抢。
李苏的袖子被抹上了两个黑手印,可李苏也没让他得逞。
“最后问你,你饿了几天了?”李苏依旧语气平淡。
“十多天……一个月……不记得了。”小男孩道。
“那不行,这样一下子吃太多要吃坏的。”李苏示意李贞收好酥饼。
“我饿……”小男孩哭了,黑乎乎的脸冲出两道泪沟。
“可是,饿你也不能偷人家的东西呀……”
李苏却示意李贞不要再说了。
“你家里人呢?”李苏问。
“被洪水冲散了,找不见了……”小男孩抹了把眼泪,直接成了小花猫。
李苏叹了声气,他看向李贞:“贞儿,你累不累?如果累你就先回去,不累的话……我想带这孩子去一趟府衙。”
李贞连忙说:“我跟你一起去!”
小男孩听了吓得连连后缩:“我不要去衙门!”
李苏柔声安慰他:“不是要找人抓你,而是洪水过后像你这样的孩子一定很多,哥哥把你们聚集在一起,交给府衙里的叔叔们照顾,你们能有饭吃,也能找到自己的父母。”
如此,小男孩才安静下来。
李贞看到这一切,心中的某些东西开始生根萌芽。
可令他猝不及防的是,待到他和李苏回到住处,府衙的两位大人张展文和刘有之却极力在李晚面前赞赏李贞,说他年少有为,宽宥百姓,体察民心,日后不可限量。
李贞慌乱地看向李苏,李苏只是低垂着头不说话,李贞几次欲要说这都是哥哥的主意,却都被两位大人打断了。
直到刘有之和张展文离开,李贞才坐到李晚身边焦急地说:“母亲,这一切都是哥哥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