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垂眸,只得轻声道:“知道了,谢崔大人告知。”
“好了,别想太多,你母亲也是为你好。”崔玉颜拍拍他的肩膀。
“崔大人,淮北……我必须要去吗?”李贞犹疑着,还是将心事说了出来。
崔玉颜怔愣一下,随即道:“就当是为你母亲分忧。况且你也不用心急,待太子殿下完婚,你才会前往封地,不是吗?”
可李贞却更难过了。
崔玉颜不知如何安慰这少年,他也不明白李贞真正的烦恼。
“我知道了,崔大人,我会……会让母亲放心的。”
“嗯,她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崔玉颜离开后,李贞越想,胸口越是憋闷。
的确,他的那些事在李晚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烦恼,芝麻粒大小的事,他也知要为母分忧,他是皇子,要为天下苍生殚精竭虑,纵有千般委屈也要隐忍于心,因为这不只是他一人的委屈,古往今来,无数为国为民的官员都是如此。
可他总想试试,能否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让自己的私心得到那么一点点满足呢?
他周身的血液逐渐沸腾,他像一只凤凰,渴望浴火重生。
无论如何,不能再等了,水深火热之中,他总要去见一个人,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李贞起身,径直推开门,不顾侍卫阻拦,大步跑向东宫。
他才不要做什么永安王,他才不要离开皇城,他也不想和哥哥争太子之位,他只想一辈子留在哥哥身边,辅佐哥哥,做他最好的弟弟。
“二殿下?”
染莲在门口瞧见跑过来的李贞,她连忙将他拦在门口。
“您不能进去,太子殿下说了谁都不见……”
可惜,她拦不住,李贞直接推开了门。
屋内寂静无声,仿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李贞屏住呼吸,向内室走去。
“哥哥?”李贞一面走,一面轻声唤李苏,而当他看到内室里李苏身着单衣,坐在椅子上的孤独背影时,他的心更痛了。
“哥哥。”
李贞的嗓子沙哑了。
李苏没有回头。
“哥哥。”
李贞的眼眶瞬间湿润,他要哭出来了。
“哥哥,你不要信他们,我不会的,我不会那么做的,你是我最亲的人,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我不要离开皇城,我也不要什么封地,我就想待在你身边,一辈子陪着你,我不想离开你……”
泪水顺着李贞的眼眶流出,他的眼前模糊一片,越说越委屈,生怕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哥哥与他生分了,如果是那样,那真比杀了他还难受,那倒不如现在就剜了他的心脏,把他挂在城楼上示众,如此什么两党之争,什么前朝今世也就全都不存在了,而那样,即便是死了,他也能看着哥哥治理的太平盛世,也能与哥哥遥遥相望,如果是那样,他就没有遗憾了。
李贞哭的伤心,一直在抹眼泪,也不知是否被李贞打动,李苏慢慢回过身,表情却是苦涩的,他面容憔悴,似乎已经几天几夜都没休息好了。
“过来。”
李苏向他招手。
“哥哥……”
李贞一步步走过去,他抽噎着,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
待他走近,李苏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床边带。
“哥哥……疼……”
李贞踉跄着被李苏带到床边,直接被他推倒在床上。
“哥哥……你干什么……”
下一刻,李苏整个人压下来,唇齿相碰,李贞的唇被咬出了血。
“哥哥……”
李贞想要挣扎,李苏却扣住他的双手,跪在他双膝之间。
“哥哥!”
李贞双眸大睁,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疼,好疼。
如此,他过往的纯贞童年已不复存在,保护壳被人从外界生生打碎,温室中的花朵也终于感受到室外的狂风骤雨。
李贞数次想要起身,却都被李苏拖回到身下。
“哥哥……哥哥……”
帷帐内的流苏香囊被扯下来,尾端悬挂的白玉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泪水顺着李贞的眼角滑落。
李苏仿佛想要了李贞的命,淡淡的血腥味逐渐弥散在床帐间,李贞的身上全是血痕。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苏才停下来。
他低垂着头,手撑在李贞的腰侧,裹挟着黏滑的血水慢慢退出来,而李贞的眼神是空洞的,似乎已经灵魂脱壳许久。
几滴热泪滴落在李贞身上,李苏突然俯下身,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小腹上。
那抽泣声令人心碎。
良久,一双白玉似的手抚上李苏的头,插进他柔顺的黑发里。
“不哭,哥哥。”
李苏却愈加内疚。
“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滑落,李苏泣不成声。
“没事的,哥哥,我不怪你。”李贞柔声道,“是我不想离开哥哥,是我勾引哥哥,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与哥哥无关。”
“贞儿……”
这时,窗外火把骤然亮起,士兵行进的步伐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