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道:“崔大人过誉了,只是不知这份提案里是否有可修改的地方?”
崔玉颜道:“你在这里写,朝廷派人下到某处随访,当地或邻县百姓可来此提议,我知道太子殿下是考虑到有官员会阻拦百姓,可你又是否考虑过对于贫民来说,往来路费何如?”
李苏一语惊醒梦中人般道:“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有些事是千百年来都未曾解决的难题,但随着一代代的发展以及当朝政策的调整,总会有解决办法,就好比十年前土地兼并的问题以及人们无法找到工作养家糊口的问题,近些年商品大量海外倾销,可不就相应解决了一部分财政问题吗。所以我的意见是,太子殿下所做提案大方向是没有问题的,但有些细节的问题需要你在真正实践中才会发现,你需要后续去逐步调整。至于路费问题……另设相关的救济驿站又有何不可呢?如此不仅增加了工作岗位,也更能体现朝廷体察百姓民间疾苦的心。”
李贞道:“对呀!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崔大人果然见多识广,博闻强识!”
“二殿下过奖了。”崔玉颜说,“以后你们多出去走走,多去看看,这些道理自然会明白。”
李苏道:“多谢崔大人指点。”
“谢谢崔大人!”李贞也道。
此时,殿门已开,官员开始陆续进入大殿,崔玉颜道:“殿下,请吧。”
李苏和李贞略一点头,先行一步。
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位皇子,崔玉颜却心下一沉。
……
李晚看着殿下众臣,喜福宣读了对罪臣崔继恩及杜合德的惩处旨意。
“崔继恩、杜合德等于大燕朝危难之际里通外国,又于战乱平息后为躲避处罚逃往他国,其为大燕百姓及将士带来的灾祸难以估量,现,崔继恩及杜合德以通敌叛国罪斩首,其家人子女派往边疆参与民间劳作,已入官者革职查办。”
听到这些,崔玉颜纠结的心反倒轻松了。
他是罪臣之子,尽管他曾立下汗马功劳,尽管他是无辜的,可到底祸连至此,如今已是李晚对他最大的宽容了,否则罪臣之子在朝中身居高位,又如何能服众?
而接着便是众臣上奏,李苏将提案给李晚过目,李晚面色上虽平静,但心底却不乏骄傲与欣慰,她给出的意见与崔玉颜大体相当,但大方向上还是鼓励自己的儿子着手去做。
晚间,李苏和李贞凑在一起,商讨着怎样能更完善这个提案。
“我还想能不能将百姓们聚在一起,由秀才等有些学问却尚未达到入官标准的人给他们讲授一些基础的知识,哪怕少认得些字,也不会被人骗。”李贞提议道。
如此,既能让全国那么多秀才有了用武之地,又能提高百姓们的学识。
“这办法自古有之,你倒是想到了。”李苏笑着说。
“时间不能太长,要顾及到他们的休息时间,还要通俗易懂……看样子,第一步倒是应该先把秀才们聚集起来进行培养。”李贞思考说。
“有道理。”
“那从明天起,初版教材的编纂就交给我吧……得去请教下龚简堂大人……”李贞的视线投向李苏,笑着打趣道,“哥哥,你说你要是和他的弟弟龚疏河成婚,事情是不是就好办多啦?”
“你说什么?”李苏挠李贞的腰,“你再胡说一句?”
“哥哥……哥哥……我不敢了……”
李贞一边后退,一边止不住地笑。
正这时,染莲进来通传,说崔玉颜求见。
李贞和李苏面面相觑,连忙整理好衣冠。
崔玉颜走进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李苏和李贞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刚刚他们胡作非为的时候有没有被崔玉颜听见,虽说兄弟间打闹没什么,但总归有失礼数。
“崔大人来此是……”李苏问。
崔玉颜收回审视的目光,轻声说:“二位殿下已知臣处境,如今臣赋闲在家,也无事可做,想着殿下的提案觉得有趣,便来看看是否有能帮忙的地方。”
“崔大人能来帮忙,那自然好啦!”李贞兴高采烈地把刚才他和李苏想到的新提议也对崔玉颜说了,崔玉颜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那我准备准备到各地考察一番,看看选址在哪里。”
崔玉颜说。
“如此便劳烦崔大人了。”李苏说。
“这是臣的职责罢了。”崔玉颜谦逊道。
正这时,染莲进来说:“喜福公公来了。”
三人看向门口,喜福走进来见到崔玉颜,眼睛一亮,眉开眼笑道:“老奴可算找到您了,陛下有请。”
崔玉颜看看李苏和李贞,略一作揖:“二位殿下,那臣就先去乾清宫了。”
李苏和李贞道:“崔大人慢走。”
许是今日处决了崔继恩,李晚怕崔玉颜心情不好,便找他来侍寝,不论是同情还是爱护,崔玉颜都一日既往尽职尽责地服侍好李晚,毕竟他对李晚的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