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温蒖儿想明白了里头的道道,爽快答应,“使君要我做什么?只是要我做什么都好,千万别让我回京都去,我不喜欢那些大人物,我只是个小小女子,有个安身之处便心满意足了……”
说着声音渐小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沈濯要的就是叫她在身边,一来可以牵制远在京都的温家,二来还能威胁楼氏夫妇这两个大财主。
简直说到沈濯心窝里,喜得他红光满面,挥手唤过两个小丫鬟:“你们俩过来,从今日起伺候温娘子,必得尽心尽力不能有一丝疏忽!”
说完又看向温蒖儿:“温娘子果是洞察人心的聪慧女子,如今鄙人治下正缺一个参军事,在下正有意聘娘子,不知温娘子意下如何?”
“当然,”沈濯忙又补充,“温娘子在故太后那里已是六品宝林,录事参军事官虽不大,却实在需要您这般悉心尽职的人。您放心俸禄在下会按六品如数奉上,除了俸禄,这个庄子也……暂由娘子居住,您想住多久都好。”
他本想着直接送给温蒖儿的,无奈前头开的价已经高了,再送庄子只怕适得其反。
温蒖儿早听出来了,忙起身推辞:“这怎么好?使君愿意给我一个饭碗已经叫我无以为报了,怎么还能住您的家里,恕我不敢接受。”
沈濯也起身对拜:“哪里的话,娘子为在下尽心尽力,哪里还有住在邸店的道理?再说这庄子一直空着,娘子就当发发善心,帮我看着房子吧。”
话说到这里温蒖儿还怎么推辞?但她明白沈濯聘她是假,借此控制她倒是真的。
但若能借助沈濯的势力,以官家人的身份找曹娓娓,或许能快一些。
沈濯走时春风满面,一切都在他计划中。只是他小看了楼氏夫妇在沙州的影响力,他才走了,院中一个粗使的跛脚男人便借着撤残桌,悄悄塞给温蒖儿一个小纸条。
“什么?!”
沈濯回去的轿子还没停稳当,就接到手下回话,厉声喝问“人呢?还活着吗?”
来人忙跪下:“那里深入沙漠,是有名的魔鬼盐碛,就是当地人也容易迷失,何况是……车辙印被风沙湮没,小的们分了三路去找,皆是无功而返,实在不知……”
轿里冲出的脚将那小兵一脚踹出去,沈濯气得一把扯开轿帘便骂:“派去护送的是谁!叫他滚来见我!”
小兵又爬回来,嘴角已经渗出血来:“是,是李别将,小的来时已经找过,李别将不,不在房内。”
沈濯怒不可遏:“跑了!?”
小兵忙将头垂得更低,大胆为同僚说了句好话:“许是,许是一同遭到诛杀……”
听到有可能死了,沈濯怒气才小了些,粗出了一口气:“起来吧,再多派些人手沿途往东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真是奇了怪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一出沙州城就出事,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想到这里,沈濯脚步一顿,似是想到什么,忙问:“骆驼帮的人呢?”
身后跟着的人低头回话:“叫人盯着呢,最近没什么动作。”
“哼!”沈濯回头盯着回话的人,冷笑道,“养你们这帮饭桶,我还指望谁!他们若无行动,那姓温的女子怎么安然无恙?你是说她有九天神佛保佑,一个人穿越茫茫沙漠走到沙州?”
一帮人噤若寒蝉,都屏住声气不敢说话。沈濯气得大骂:“滚去找,商路上那么多赏金人,我不信你们打听不到!”
说起赏金人他就生气,那姓樊的就是赏金人出身,凭一副好样貌得了圣上的心,如今已经独掌一州事,成了临州节度使。而自己还得守在这苦哈哈的沙州,连个节度使都混不到。
回去便发了一通脾气,凡手边的物件拿得起的统统砸得稀碎:“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我对你忠心耿耿,你却一直防着我!防着我!一个刺史而已,你觉得已经对我仁至义尽了是吧!我做什么你都要否,请旨回京你也不许!不许!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女人而已,你真以为靠你自己得的天下!也不算算你身后有多少男人替你出力!”
直骂到自己筋疲力尽倒在地上,沈濯才回来些理智,又觉自己骂错了,忙翻身跪向房间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像痛哭起来:“公主,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姓樊的可以,我却不行!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