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情毒一浪高过一浪,灼烧之感几乎快要冲破她最后的自持。
公冶景昭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视线里,才看清身侧的男人双目紧闭,似是已然沉沉睡去。
一股难耐的闷哼涌到喉间,她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唇,心头猛地一紧。
惴惴不安地去望谢珩,生怕这一声细碎的口申!口今,将他惊醒。
见他长睫静垂,没有半分要醒转的迹象,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缓缓松开捂着唇瓣的手。
浑身皮肉都烧得滚烫,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蚁,在肌肤之下缓缓爬行,又痒又燥,无处缓解。
她难受地轻轻辗转蹭动,不过片刻,身上松垮的素色寝衣便滑落,堆在了臂弯。
明明平日里,只要对上谢珩的目光,她便心生畏惧、下意识后退。
可此刻他安安静静躺在身侧,轮廓清隽,竟莫名秀色可餐。
情毒放大了心底的渴念,公冶景昭怔怔望着,心底生出一种不受控制的垂涎。
她微微撑起上半身,目光落于他的脸上。
俊挺的眉骨,深邃敛去锋芒的眼,还有薄而色泽偏淡、线条利落的唇。
心底漫上一丝委屈的埋怨。
她拼尽全力躲着他,一次次逃开。
可他总是在她张徨逃窜的同时猝不及防地出现,最后静静躺在她的身侧。
渴求压过残存的胆怯,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犹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摩挲过他的眉骨。
温热的指腹一触上来,谢珩心底倏然泛起一阵麻痒。
他不动声色,只在暗处,缓慢滚动了一下喉结。
公冶景昭尚且留着一丝清明,在做与不做之间反复拉扯、摇摆不定。
浑身热浪翻涌,意识昏沉涣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沦陷。
指尖触碰在他眉骨上,那一点微凉短暂安抚了她,可不过杯水车薪。
如同口干到极致之人,只尝到一滴清水,非但无法止渴,反倒勾出更深更汹涌的饥渴。
最终,心底的渴望压倒了仅剩的理智。
她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起身,双膝撑在谢珩身体两侧。
身下的谢珩,躯体瞬间绷紧,如一张拉至满弦,随时会断裂的弓。
少女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拂在他的面颊,带着她独有的浅淡柔和的馨香。
不浓烈,却教人深深迷恋。
一片柔软轻轻落下来。
先是他的额骨,掠过眉眼,一路缓缓向下。
谢珩清晰知晓,那是她的唇。
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鼻尖。
他双拳紧紧收拢。
直到那片温热,稳稳覆在了他的唇上。
他极轻地启开一条缝隙。
如今的公冶景昭,早已不是当初懵懂生涩的模样。
只要他打开了这样一道缝隙,她便会莽撞地,主动闯进来。
他心底翻涌着隐秘的快意。
昭昭已然懂得主动衔住,细细辗转舔舐。
她确实长进了,不止平日里学世事学得快,于床笫之间亦是如此。
这般转变,令他满心满意。
公冶景昭勾着他缠绵许久,空旷寝殿之中,只余下细碎濡湿的声响。
片刻之后,柔软的触感自他唇上退开,萦绕鼻尖那一缕醉人的幽香也随之淡去些许。
谢珩才缓缓睁开眼,心头浮起一丝患得患失。
他望向她。
少女眼眸似开到尽头的荼蘼,水光潋滟,玉色瞳眸漾着一层朦胧雾色,美得惊心动魄。
他有几分动晴,晦暗幽深的眸在黑夜里亮了又亮。
素色寝衣不知何时敞开了,谢珩庆幸自己进屋时没有将屋内的油灯熄灭。
少女径直坐在他的上方,胸腔剧烈起伏,那簇好看的光景也随之震颤。
她眼波迷离,粉嫩饱满的红唇闪烁着艳色的水光。
少女静静静坐了许久。
久到谢珩心底慢慢悬起,以为她神智渐渐回笼,不愿再与他亲近。
他正暗自思忖,该用何种法子引着她再往前一步,少女却做出一桩全然出乎他意料的大胆举动。
先前用来桎梏她的锁铐,还静静搁在床畔。
她伸手取了过来,竟是要反过来,一副一副,替谢珩戴上。
谢珩没有半分抗拒,主动将双手送到她面前,全然交付,任由她摆弄。
看呐。
他这般顺从,这样的乖。
即使她将这副鎏金的手铐铐到他的身上,他也乖乖顺从,丝毫不会反抗。
她想如何待他,都可以。
他们几经磨合,早已彼此契合。
他于她而言,用起来这般趁手合意。
又何必舍近求远,心心念念惦记着那位兄长?
他才是最合适她的人,唯有他,能予她全然的满足。
谢珩自觉将手举至头顶。
他手臂舒展拉长,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一路自肩头顺延至腕骨,小麦色的肌肤在昏烛之下泛着温润光泽,肩线利落开阔,如同精心雕琢而出,没有半分冗余。
他微微用力,撑起上半身,坦然任由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自己全身。
他一身鲜活蓬勃的模样,便是要她亲眼细细欣赏,慢慢品读,才百看不厌。
公冶景昭真是个有眼无珠的女人。
他多好。
远比她的兄长公冶景明要好上太多。
她那位兄长,肤色惨白近乎透明,毫无活人的暖意,眼底常年压着浓重的青黑,仿佛与生俱来,无论休憩多久都消褪不去,周身萦绕着一股沉沉的阴滞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