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乔舟盐忙碌的跟孟季青聊天说瞎话的时间都没有，但每天的饭都会准时出现在外面的桌子上，一周还偶尔有几次带着小甜点的下午茶。

厂家供给的货到位了，孟季青和高萧觉开始真正的忙碌起来。

他们的办公区与实验室是完全隔开的，所以一连好几天，按照道理来说孟季青可能都见不到乔舟盐。

但这人总是会在中午和晚上饭点的时候给他发消息，喊他下来吃饭，带着高萧觉一起。

孟季青对于乔舟盐这种自费上班的行为有些愧疚，在和高萧觉商量后，他们一致决定给乔舟盐把每天吃饭的钱补上。

“我不缺钱，用不着你们补钱给我。”乔舟盐听完孟季青的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但我想吃杨枝甘露了，外面卖的都不如你做的好吃，今天去我家里，给我做一次？”

可是孟季青不想去他的家里：“我明天带过来给你吧。”

乔舟盐沉默了很久，久到孟季青以为他不会回复了，对方却突然很轻的说了一声：“好。”

当天，孟季青和高萧觉很晚才从实验室里出来，在下午六点钟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来自乔舟盐的消息。

「乔舟盐：给你们点了饭，我今天有事，先走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不知道乔舟盐第二天是不是会再来这里。

这是乔舟盐在这里时下班最早的一次了，估计是天还亮着的时候就走了。

孟季青和高萧觉在公司门口分开，他走回自己租的房子，而高萧觉开车回家。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钟，这才发现已经将近十点了。

眼皮累的都快抬不起来，他却想起明天还要给乔舟盐带杨枝甘露。

晚上的水果都没那么新鲜了，价格自然比较好看，孟季青在水果摊前面挑挑拣拣，终于找出来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芒果，又找了个不大不小的西柚。

西柚吃不完，还可以带去公司跟高萧觉分一下。

孟季青乘电梯到达家门口时，正低着头掏钥匙，抬头时却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他家门口。

他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撤了一步。

“是我。”

这声音有点耳熟，他跺了一下脚，头顶的灯亮了起来，面前的人被照的把眼睛眯了一下。

“乔舟盐？”他站在原地没动：“你怎么在这？等多久了？”

“没多久。我在南港租的房子到期了，前两天太忙忘记续约，房东把房子租给别人了，我现在没地方去。”

孟季青一点都不信。

但是乔舟盐就这样站在他面前，手边是一个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包，一双眼睛带着点祈求时望向他的时候。

他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走得近了，孟季青闻到乔舟盐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酒味。

他愣了愣，没说话，在门打开时很快地堵在了门前，把刚冲到门口的小东西抱在了怀里才推开一条路。

“进吧，你……不介意猫吧？”

乔舟盐摇摇头。

孟季青怀里正抱着一只小橘猫，它胆子挺大，两只眼睛盯着一个乔舟盐，脖子扬起来，两只爪子搭在孟季青的手臂上。

乔舟盐把东西拖进孟季青的屋子里，简单在客厅转了一圈。

这是一间很典型的单身公寓，空间并不大，只有一个卫生间，一个客厅，一间卧室和一个厨房，对于一人一猫来说刚刚好，但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却有些小了。

孟季青沉默了一会儿，却看见乔舟盐已经非常自来熟地坐在了他的沙发上：“我晚上就睡这里吧，感谢收留。”

橘猫在孟季青怀里蹬了一下，挣了出去，一路小跑去了乔舟盐面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歪着头看他。

乔舟盐刚伸出手，突然抬头：“我能摸摸它吗？”

孟季青点点头，朝着旁边的柜子指了一下：“那里有零食和罐头，你可以挑一个喂它。”

乔舟盐很自然的就去拿了个猫条出来，挤着一点一点喂，另一只手在它的脑袋和背上揉来揉去。

*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包括乔诚也不知道，乔舟盐是很喜欢小动物的。

但他从来不会自己主动说，也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

孟季青撞见，是个意外。

那天乔舟盐没和他一起回家，而他想要绕路去看看一家更便宜的书店买参考资料，索性没叫幻影来接。

在一个拐角，孟季青看见了一只猫。

那只猫正伸着脖子，舔着一个穿着校服的人手上的猫条。

那身影越看越熟悉，但神情却很陌生。

他没有惊扰那一猫一人，假装没看到，悄悄离开了。

后来的孟季青也喂过很多猫，因为乔舟盐，他养成了出门就在口袋里揣两根猫条的习惯，在路上遇到些小流浪的时候就蹲下来喂一喂。

在伦敦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年伦敦的冬天比北城的还要冷，孟季青虽然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年，但依旧不习惯这样阴雨绵绵的天气。下午飘了点雨，晚上就下起了雪，孟季青把围巾塞到羽绒服的领口里，撑开伞走出实验楼。

草丛里的“喵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探头一看，发现是一只孤苦伶仃的小猫缩成一团，正冷的发抖。

他将伞夹在锁骨与脸颊之间，从包里掏出一支猫条，撕开，又蹲下身，将里面的膏体挤出来一点：“来吃吧。”

小猫颤颤巍巍地走近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防备两个字该怎么写，随后一口咬在猫条的外包装上。

这是这两年来，孟季青遇到的第一只这样无依无靠的小猫。

他一只手拿着猫条，一只手把伞往前送了送，让伞刚好能够遮住小猫的身体。

许是饿的狠了，那一根猫条很快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包装盒。

孟季青看着它，蓦然生出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意思，伸手摸了把它的脑袋。

“你也一个人啊，要不……你跟我回去？就是家里不大，但好歹不会这么冷了。”

小猫跟听懂了似的，它立刻跑到孟季青脚下，用身子蹭着他的鞋。

孟季青也不再犹豫，将它抱起来：“这样，我们就都不是一个了。”

这么一收留，就收留到了现在。

小猫陪着他远渡重洋，回到了他所熟悉的故土。

*

乔舟盐喂猫的时候，孟季青望着空空荡荡的柜子直犯愁。

他总不能把猫毯子给乔舟盐盖吧？

他看了一眼，不管明天乔舟盐到底去哪里，他都不想他感冒什么的。

更何况他今天还喝了酒。

“这里没有多余的被子了，要不……你睡床上吧？”

乔舟盐抬头瞧了他一眼：“那你睡哪。”

他还能睡哪？

“你别管了，先去洗澡吧，我有新睡衣，你可以拿去用。”

乔舟盐点点头，从孟季青手上接过新睡衣，一头钻进了卫生间。

孟季青在乔舟盐洗澡的那五分钟里，脑子一刻不停的在考虑自己该去哪里睡，同时提着芒果和西柚钻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