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燕听了这话,只好笑着打圆场:“陈主任平时工作挺认真的,整个军属院上上下下没有不佩服的。而且陈主任还带着我们有时间的军嫂做计件活,也就是带我们致富呢。只是在您这里,您对孩子好,她心疼您的钱。”
老太太哼了一声,看看人家这话说得,这才中听,就对着陈月兰一摆手:“看不惯你就不看,我小孙子我就要惯着。你要是觉得对孩子不公平,明天我就去进口商店给三个大的买朱古力吃,要惯一起惯着,气死你。”
这老太太边说还边用接过包被里的婴儿,弯腰把被子掖了掖,然后蹲下来给宁宁看。
宁宁在长河村也见过婴儿,但是这么小的还是第一次见,他把手伸过去想摸婴儿的脸,被龚燕制止住。
老话说婴儿的脸颊不能摸,小孩的脸会生冻疮。
见陈月兰母女两人都疑惑地看向她,她解释道:“我们那边老话讲,婴儿的脸颊不能随便摸,摸了小孩的脸会生冻疮。虽然咱们这儿是南方,冬天也不太冷,生冻疮的时候不多,但能小心还是小心点好,别让弟弟遭这份罪。”
陈月兰母女都是一副“你也太小心了”的表情,殊不知这也是龚燕的拳拳母爱。
这些老规矩有没有道理另说,可事关孩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龚燕不想让包被里的婴儿受无妄之灾,不想让宁宁遭邻里邻居不喜。
宁宁乖乖收回手,又问龚燕:“手可以摸吗?”
龚燕回答可以。
于是宁宁就开开心心攥着婴儿的手,抬头跟陈月兰说:“阿姨,等他长大了,记得要给我摸脸!”
然后强调:“要摸两遍!”把小时候没摸到的补回来。
陈月兰坐在床上,又是感动又是好笑:龚燕和顾长柏这个儿子也太可爱了,又懂事。
宁宁指着隔壁的房间跟龚燕说:“妈妈,姐姐们在隔壁写作业。”
宁宁刚刚和老太太去隔壁看了一眼,是一整张的作业,两个双胞胎肩并肩,本子放得端端正正的。
真好啊,等宁宁上小学,肯定也是这样乖乖巧巧写作业。
大人都是这么想的,就连老太太也开口:“等宁宁大一点了,也去上学。”
没一会,门口传来了钥匙开么办声,李团长从外面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刚刚从部队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
龚燕这会再细看李团长,再看老太太怀里的小四,真有点像。尤其是鼻子和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团长看见龚燕,就招呼了一下。
他是个男人,自觉和下属的女人没什么好讲的,还是要避嫌。
但是忍不住宣布:“刚刚部队还收到小顾的电报,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看来这次任务完成得快,一个月就回来了。”
顾长柏飘在船上,像个野人一样,连口信都没有。
龚燕也是听岛上的嫂子说,部队几乎都是海军,在海上可是很难发电报的,除非到了安全的海域。
不知怎的,她的一颗心也随着那个人的消息,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老太太朝宁宁笑,她可是听说龚燕随军来的时候,男人正好在船上飘着,因此宁宁这么些天还没见过爸爸:“宁宁,想不想爸爸啊。”
宁宁这会却抿了抿嘴,没吭声,只是把脸往龚燕腿边蹭了蹭。
龚燕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心里一阵发酸。
说不想是假的,可这孩子小时候和爸爸相处少,而且在大家面前说想,小孩子估计有点不好意思。
龚燕摸了摸宁宁,宁宁却抬起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小声说:“想。”
就一个字,刚刚大大方方的小孩子一下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可龚燕听出来了,龚燕觉得酸楚。
宁宁一直是懂事的,乖巧的,但是他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有些情绪是被他藏在心里,不敢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