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顾长柏回来之后,龚燕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可以睡个懒觉。
顾长柏的厨艺一般般,正好能做一顿好吃的早饭。
粥里加了点红薯块,是淮县的吃法,一家三口很喜欢吃小红薯,糯糯的,而且很甜。
“媳妇,吃饭了。”顾长柏叫一声,龚燕才慢悠悠起床刷牙。
龚燕心想,在乡下,自己也算是个懒媳妇了。
宁宁翘着腿在旁边吃得正高兴,嘴里喊着:“妈妈!你又睡懒觉了!”
自从爸爸回来之后,妈妈天天睡懒觉。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龚燕悄悄红了脸,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她早上实在起不来,顾长柏每天晚上都要她陪着胡闹,自己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顾长柏正在剥鸡蛋,听这种孩子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妈妈多辛苦啊,又要做饭做家务,还要上班,你乖乖的,让妈妈多睡一会啊。”他也心虚啊,怕晚上媳妇不让他近身。
装的一本正经的,龚燕哼一声:“等会碗也是你洗。”
顾长柏哪敢反驳,献殷勤似的:“媳妇,你赶紧坐下吃饭吧,别操心洗碗的事了。”
说起洗碗,龚燕最讨厌洗碗,并不是懒,而是那种油腻腻、黏糊糊的触感让她从心底里犯怵。这年头大家都没什么油水,但是她家吃饭还算是舍得放油的,所以碗碟沾了油腥之后,得用热水泡,再用丝瓜络使劲搓。
冬天更加麻烦,灶上的热水还要省着用。洗完一遍再用清水过,不然表面一层油腻,摸上去滑溜溜的,下一顿饭怎么办呢?
过年的时候炖肉,免不了重油。还要抓一把草木灰搓,那东西去油倒是挺厉害的,可是搓完之后指甲缝里全是灰,洗都洗不干净。
龚燕当姑娘的时候,在娘家就要给全家人洗碗,包括她两个好吃懒做的弟弟。
想到这里,龚燕又笑一下:“在乡下,你爸妈还洗碗呢。”
顾长柏瞪大眼睛,这俩老人是出了名的懒,怎么还愿意洗碗的。
龚燕耸肩:“不洗我就放在那,他们下次过来吃饭端给他们。”
顾长柏竖个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龚燕昂着头,一副颇为骄傲的样子:“那当然,你妈可是个仔细人,让你爸把碗洗得干干净净的,自己是不动手的。”
顾长柏无语:“我妈是这样的,我爸虽然懒,但是居然听她的。”
龚燕这会就很爱提公公婆婆:“你信不信,我不在家,你妈就让你爸做饭。”
这能有什么不信的,顾长柏点头:“我爸肯定会做的,他坚信听老婆的话会发达,这些年躺得平平的,也就我妈能治住他这个懒病。”
还意有所指地说了句:“这点,我还是我爸很像的,用四川话来说,就是耙耳朵。”
还耙耳朵呢,龚燕轻飘飘看一眼顾长柏:“是啊,耙耳朵,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记得也帮忙洗一下,我先带孩子去坐船了。”
顾长柏自然无用不应。
龚燕心想:当家过日子,女人能顶半边天,不就是图个能做得了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