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着宁宁来到码头边,准备坐船去饱安县。
第一次坐船的时候,龚燕心里还是慌的;坐过几次船之后,龚燕明显心里有数得多。
没想到今天海面上的天气不错,她把宁宁抱在怀里,宁宁乖乖地在怀里玩着翻花绳,这是宁宁从家属院的孩子们那边学到的新玩法。
正值年关,坐船去饱安县的人明显比往常多,就连船也多开了几班。
开船的师傅笑嘻嘻的,脸上全是高兴。
忙完这阵子,他就可以回去好好过个年了。他一边招呼乘客坐稳扶好,一边扯着嗓子喊:“往里头走走,里头宽敞。”
再宽敞又能宽敞到哪里去,龚燕只得又往边上挤了挤,挤得整个人都想吐,险些以为自己怀孕了。
一天到晚的,自己上个想起才来小日子呢,龚燕淬自己一口,觉得自己也是一天到晚,胡想八想的。
好不容易下了船,龚燕带着宁宁伸胳膊伸腿,宁宁摆出一个军体拳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叫了一声。
周围有嫂子觉得可爱,过去摸一把,但是也有嫂子不喜欢:“堵在路口干什么,别人不要走路啦?”
龚燕赶忙牵着孩子往前走,等到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出口的嫂子,是家属院的肖雨。
肖雨今天穿这一身崭新的红色衬衫,看起来是打扮过的,察觉到龚燕的视线,立马再次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衣服啊!土包子!”
实话实说,龚燕是不土的,虽然看起来朴素,但是身上有股书卷气。但是肖雨就是看不惯龚燕这个做派,没来由不喜欢。
面对这种条形,龚燕并不沉默,她把宁宁抱起来,轻飘飘说一句:“没见过花孔雀。”然后施施然走了,只留下肖雨在后面跺着脚。
龚燕对人其实算是客气的,但是面对肖雨这种人莫名的敌意,龚燕自然也不会忍气吞声,她又不是泥捏的人,怎么可能一点脾气没有。
宁宁抱着龚燕的头,软软缩在龚燕怀里,在耳边说了句:“妈妈,我想下来自己走。”
小孩子哟,真是会心疼人。其实宁宁现在已经有差不多30斤,在孩子里绝对不是胖的,但是对于瘦条条的龚燕来说,也是一个不少的重量。
等龚燕把孩子放下来的时候,往周围望了望,一下子就不敢往前了。
眼前一个十字路口,大家都有各自的方向,龚燕抱着宁宁,环顾四周,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昨天晚上想要带着钱挥霍一番的雄心壮志,立马飘散如烟。龚燕把宁宁圈在怀里,甚至有点想要回头的冲动。
前方,是语言不通但是很向往的饱安县县城;背后,是坐船就可以回去的宝卫岛。
龚燕决定还是要往前走。她心想:总会有人说普通话吧?
她盯着路口,终于看见了两个民兵从身边走过:“同志!”两个民兵转过头,龚燕继续问:“请问市集怎么走?”
她估摸着,这路上的巡逻民兵应该是会普通话的,没想到其中一位民兵说话一股东北味:“嫂子啊,是我!”
嗯?有点耳熟。
龚燕定睛一看,居然是坐火车的时候,对面的那个胡侠!那个从罗刹山下来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