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上岛的时候,天色昏黄,已经将近傍晚,宁宁睡在龚燕的腿上,脑袋歪在龚燕的手上,小嘴巴微微张着,可爱得龚燕都不想打扰他睡觉。
正巧今天天气好,夕阳洒在海面上,碎金一样,一片一片地晃。
她心里想着,要不把宁宁背在背上,手里再拎着东西。
难拿是难拿一点,总归能回家。
她正弯腰想要把宁宁往背上拢,忽然一双熟悉的大手从旁边伸出来,稳稳抱住了宁宁,龚燕一紧张,往手的主人脸上去瞧。
那张脸眉眼刚毅,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果然是顾长柏。
顾长柏穿着一身军装,很明显是还没回过家,顾不上寒暄,龚燕手里拿着东西,就这样跟着顾长柏出船舱。
顾长柏也没想到龚燕买了这么多东西。他一手抱着宁宁,另外一只手伸过来,显然是想去接龚燕手里的东西。
龚燕摇摇头,下巴朝前扬了扬,示意他看路。
船停靠的这边是岛上的西边,平时算是个小集市,日头落了,暑气也散了,大家陆陆续续都出来乘凉,一路上都有嫂子和龚燕打招呼。
她这段时间在家属院也算是有名有姓,不光是工作做得好,而且还热情周到。
顾长柏也被迫认识了不少人,忍不住露出一种又抱怨又自豪的神情来:“媳妇,你可真厉害,这么多人都能记全乎。”
龚燕心想,总要夸一夸面前这人:“你今天来的时候也挺及时的。”
还挺帅。
这句话她放在心里偷偷说,怕他飘,也怕这话说出来肤浅。
一整天都在外面,回家居然有一种久违的温馨感。
顾长柏也是难得被媳妇夸:“我回家了一趟,你们还没回来,就去码头接你们。”这也算是难得长点心眼。
龚燕就把自己从饱安县买的东西往桌上放,这一瞧,可真不少。
顾长柏看见杨梅干,眼睛都紧紧盯着不肯移开,龚燕开口:“你先吃两个垫垫肚子。”
他其实没吃过这种好东西,只知道蜜枣是甜滋滋的,没想到这种杨梅干也好吃,沾了一层糖在表面,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最近也就吃了两个,又喂给宁宁吃,宁宁觉得有点酸,摇头就要拒绝。
他忍不住多吃了两个,就发现龚燕正在烧水,旁边放着一个袋子,顾长柏好奇道:“这是什么?”
“云吞。”
顾长柏上次吃云吞,还是和李团长一起去县里开会的时候。
顾长柏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龚燕在锅炉边忙活。
她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被热气熏得微红的手腕,正拿长柄勺搅着锅里翻滚的汤,蒸汽扑上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润得湿漉漉的。
锅炉的火星映在她眼睛里,把整个人罩在一层暖融的光晕里。
顾长柏感到有种被家里人疼着的感觉,忍不住开口:“媳妇,有你真好。”
龚燕哪里顾得上顾长柏此时的旖旎情思,她到食柜里翻出上次跟岛上的一户人家换的虾米,就拿出一点干海带,切成细细的一条。
因为是岛民自己做的虾米和干海带,比外面卖的都要鲜。
龚燕做好之后装了两个大碗,又拿出面条。
不到十五分钟,两碗和中午差不多的云吞面就端到了顾长柏的面前。
顾长柏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筷子,开动之前还不忘奉承龚燕。
“辛苦燕子了。你做的云吞,可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简直就是贫嘴,还没有吃,就说好吃,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再说了,这皮子是墟市上称的,馅料也是摊子上剁好的,她不过就是动手包一包、下锅煮一煮,哪儿就成“她做的”了。
龚燕擦了擦手,又端一碗到桌上,睨了他一眼:“你这张嘴现在也是油嘴滑舌的,很会说话了。”
“不光会说,我等会还洗碗呢。”顾长柏也不反驳,只嘿嘿笑,又用筷子夹一口云吞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溜。
活该!
龚燕心里这么想,但还是提醒道:“有点烫,你小心点。”
见顾长柏脸上满是动容,有点不自在。
“你怎么这个样子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