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柏装作一阵失落的样子:“吃惯了你做的饭,今天中午在食堂吃,总觉得没你做得好吃。今天那个白菜炖粉条,一点味道都没有。”
胡说,人家部队饭堂都是炊事班上阵,哪里就像他说的那样。
龚燕明知道他在故意讨好,但还是忍不住嘴角往上翘,又故意板起脸:“食堂师傅下次给你少打两勺,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顾长柏嘿嘿笑,心想,我也就在媳妇面前说。
又低头吃一口,品味出一点云吞的美味,又感慨:“我是饿死鬼投胎嘛,只是没想到你在外面花钱还想着我。”
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她是什么很没有心肝的人嘛?
她知道顾长柏不是这个意思,但也用肩膀拱了他一下,嘴上不饶人:“是啊,我个白眼狼,天天花你的钱,也终于能让用我的钱吃一顿。”
顾长柏知道龚燕昨天刚刚发了工资,今天就迫不及待去县里买年货,拿的都是她这两个月赚的钱。
原以为大包小包都是宁宁的东西,没想到还买了瓜子花生、买了杨梅干,还给他买了个黑色的皮带,就连晚上,也是准备的县里卖的的云吞。
顾长柏觉得自己嘴笨,说出来的话有歧义,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让他憋不住高兴。
“燕子。”顾长柏转过去撒娇,他现下学会了,把声音放得低低的,龚燕一下子就知道这个男人在做什么妖,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面,不理他。
“燕子燕子。”顾长柏又叫,叫叫叫,这人简直磨人,龚燕白他了一眼,他又讪笑着住嘴。
吃完饭,龚燕就开始收拾东西,没想到宁宁迟迟不醒,顾长柏有些担心,龚燕摸了一下小孩子的额头,就拭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就是太累了,他今天全程没要我抱,都是自己走的,力气都用光了。”
像他这种没带过孩子的爸爸,是没有判断孩子是否生病的经验的。
这么一说,又感觉有点愧疚。孩子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咳嗽流鼻涕,他爸妈是不会管的,估计都是龚燕一个人守在孩子面前,一宿一宿地熬。
他这会看着龚燕熟练的动作,心里又暗暗发誓:也要学会照顾孩子。
孩子睡着了,夫妻俩就说些私房话,龚燕率先开口:“我这会去新华书店,还买了三本字典,等改天给我姐和嫂子寄过去。”
顾长柏点点头:“家里一本就够用了,你姐家一本,我嫂子家一本,你买三本做什么?”
龚燕一拍脑袋,还没跟顾长柏说胡侠的事情,于是就把胡侠的事情讲了一遍。
最后还添一句:“我觉得人家也就是个刚进社会的孩子,一个人来饱安县,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容易。但是他也肯上进,人家连广东腔都会!”
顾长柏却琢磨起来,一个道士带着介绍信来饱安投军,这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
顾长柏的沉默,龚燕看在眼里:“我觉得胡侠也不像是个什么坏人,我其实也没跟他说什么话,都是人家主动照应我。”
顾长柏帮龚燕折好被角:“我明天去问问吴伯南,他上次和胡侠面对面过,应该还记得这个人。”
龚燕心里突然有点忐忑:“就是个小孩子,你可千万要查清楚啊。”别冤枉了人家。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顾长柏看龚燕一脸紧张,嘴上就开始:“那也十七八岁了,在乡下都结婚了,也没那么小。”
龚燕心想,十七八岁可不就是小孩子,她这方面有点钝,还没有闻到顾长柏的醋味。
顾长柏可管不了那么多,他的嘴里全是一些不正经的话,勾得龚燕不上不下,龚燕忍不住呜咽出声,又被顾长柏拖回去。
这晚,龚燕和顾长柏都有点食髓知味,两人完事之后就抱在一起。
龚燕终于又找着了话题:“我今天买了地图。”
闻弦歌而知雅意,顾长柏就提议:“我去点煤油灯,我们看一看地图吧。”
又得起来,但是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各披着一件衣服起身,彼此都有点不好意思。
为了不打扰宁宁睡觉,又跑去外面客厅,点着煤油灯,一起看地图。
顾长柏翻开,有一份是饱安县的交通图,另外一份是全国地图。
龚燕的目光粘在全国地图上,她大概知道自己老家淮县是在中部,靠着大运河,因此目光一直在搜寻。
顾长柏明显是更熟悉地图,他的手指一下子就指着淮县:“你看,这是咱家。”
龚燕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淮县”,没想到在地图上如此之小,还是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小。”
顾长柏却很自豪:“这说明我们的国家幅员辽阔啊。”
幅员辽阔这个词,还是在首长夫人那里学到的,忍不住卖弄一番。
果然,龚燕竖起大拇指,夸道:“词用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