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是送藕夹,其实是特地屁颠屁颠跑到人家宿舍那,为了炫耀自己拿到供电名额了。
莫无畏30岁了,无父无母,还是个单身。
虽然为人好交际,人缘好,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喜欢他,但是就是这么人好人缘的人,却性情古怪。
家属院的热心嫂子们,包括岛上的渔民,没少给他介绍对象,今儿说供销社的姑娘,明儿说卫生院的护士,他居然都拒绝。
所以到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在部队的单人宿舍里。
顾长柏去的时候,莫无畏正在读书,在昏黄的煤油灯旁,密密麻麻的字。顾长柏也无意去偷窥,前一段时间看多了,现在觉得自己有点晕字,实在是看见密密麻麻的字头疼。
莫无畏见顾长柏来,也不招呼,只盯着端着碗的宁宁看。
他是知道顾长柏有个四五岁的小儿子的,但是他平时轻易也不去家属院乱晃。一来,他是个单身汉,往那些拖家带口的人堆里凑不合适;二来,别看他在家属院人缘好,他可没那个串门的习惯。
所以尽管他和顾长柏是一起入伍的老战友,这居然是第一次见到宁宁。
“你小子,儿子这么漂亮啊。”莫无畏比照着顾长柏。
顾长柏长得也不错,但属于粗犷的长相,小孩子看起来明显更加秀气一点,顾长柏媳妇应该挺漂亮的。
还不等顾长柏开口,莫无畏把宁宁抱到大腿上坐着:“叫叔叔。”
没想到宁宁并不害怕,反而在莫无畏的大腿上安安稳稳地坐着,脆生生叫了声叔叔。
哟,是个讨人喜欢的胆大的孩子。
顾长柏把藕夹放在桌上,炫耀似的:“给你带了我媳妇刚炸的藕夹。”
莫无畏看了眼藕夹,哟,居然是纯肉的,居然还送人的?可真够大方的。
又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顾长柏,只见顾长柏身形健硕颀长,看起来比前一段时间要结实红润一点,不由眯起眼睛揶揄道:“长柏,你小子有福气啊。”
说起这个顾长柏可得意了,他顺势坐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压都压不住:“那是,我媳妇可是没得说。”
他觉得这种交际的事情是女人的主场,现在也觉得自己可擅长了。
居然跑到莫无畏这边来炫耀:“我今天送了十几家,可忙坏我了,嫂子们还是太热情了。”
可要在战友面前炫耀一下,他现在也是能到处交际的男人了。
甚至还因为宁宁和龚燕,很受家属院嫂子们的欢迎,往常自己在家属院,可是半个嫂子都不认识的,哪有现在这待遇。
说着,挑眉看向莫无畏。
毕竟,莫无畏很擅长交际,平时可讨家属院嫂子们的喜欢了。
莫无畏直接拿起一个藕夹,三两口吃完一个,嘴里含糊不清:“你就可劲显摆吧,你现在可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说吧,找我干啥来了?”
顾长柏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找他,都得问他点事。
顾长柏嘴角一抿,不无得意道:“我拿到供电名额了。”让这小子天天嘲笑他是大老粗。
莫无畏摇摇头,露出一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表情。
顾长柏这种小学文化都算不上毕业的人,在部队里居然能排得上名次,由此可见,他们部队多么需要素质教育。
但说起这个,莫无畏就要吐槽:“你是不知道,就那卷子,多少人写的驴头不对马嘴。有人连革命的革字都写错了三回,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写的报告。最后那个300字汇报,没错别字的寥寥无几,简直就是在丢我们部队的脸!”
莫无畏负责给这次比赛改卷子,改得满肚子牢骚,都有点后悔自己这个馊主意,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说着,又抬起腿,没好气地踢顾长柏的小腿一下,力道还挺大的。
“都怪你小子这问供电名额。”勾起他用考试成绩定供电名额这个破主意。
顾长柏被他踢得龇牙咧嘴,于是大声反驳:“你小子,自己出的主意还怪我,因为这场考试,我在家天天写字,抄了多少个一百遍。”
顾长柏说罢又把龚燕让他注意错别字、错一个抄一百遍的事抖搂出来,语气里掩不住的得意:“要不是我媳妇盯着我练,我哪能顺顺当当写完卷子?那几个一百遍抄得值!”
他越说越来劲,心里直念叨:回去真要把媳妇供起来,一天三炷香都不为过。
莫无畏听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你有个好媳妇,别显摆了。”
虽然和莫无畏这等真正有文化的人相比,还差得很远。
但是明显的有进步,已经是可以在部队里排得上号的知识分子里,也可以拿这件事吹吹牛了。
“反正我是有供电名额了,也算是没白学。”顾长柏笑嘻嘻,“对了,你会不会修收音机?”
莫无畏吃完藕夹,斜睨着顾长柏。
他行事有点落拓不羁,虽然是个管后勤的,但是上面很看重他。
平时书不离手,文的理的,样样都会,简直就是小说里的百晓生。
莫无畏就知道顾长柏没憋好事:“你要收音机干嘛?部队不是有个矿石收音机。”
矿石收音机不需要电池,不消耗电费,只需要架起高高的天线,埋好地线,戴上耳机,就能听到电台的声音。
那个时候打仗,野外作战,战士们都是用的这种收音机。
“那玩意,一个人塞着耳机听,算是怎么回事?我们家现在可是要通电的。”
莫无畏心想,一个人戴着耳机听,不要太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