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龚燕刚在家属院给顾长柏立了个“学文化、讲先进”的好形象。
下午,她就开始琢磨怎么帮他再提升提升。
家里其实没什么书,这些年书本少得厉害。
龚燕之前藏在箱子底的,都是些《古文观止》《资治通鉴》之类的,根本不适合顾长柏这个水平去读。
继续读《新华字典》,对于顾长柏这个水平来说,有明显不大够--总要有更深的理解。
索性,晚上就拉着顾长柏,让读报纸。
晚上,顾长柏看见桌上摆放的报纸:“媳妇,你怎么拿这么多报纸?”
“中午不是说了,现在你可是家属院嫂子眼里的进步人士,我计划一个下午,决定你还是通过报纸学习进步知识。”
宁宁正在客厅里画画,龚燕就把房间的煤油灯打开:“宁宁,开煤油灯,你拿着笔过来房间画画,不伤眼睛。”
转头看见顾长柏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忍不住憋笑:“快过来!”
顾长柏还沉浸在“要学习”的崩溃里,讨价还价道:“能不读报纸吗?”
龚燕没听明白意思,以为顾长柏想读别的,就开口:“读报纸都稳妥啊,还可以了解国家大事,还不张扬,你想读闲书,现在市场上又没得卖!”
顾长柏咕哝:“就不能不读书吗?”
龚燕眼睛一蹬,显出几分严厉:“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你现在一天天不读书,以后老了也没个兴趣爱好。”
教训人的样子像个老夫子。
显见这件事没得商量,顾长柏只好拿起报纸。
心里想着,难怪自古“冲冠一怒为红颜”呢,虽然自己也不算是古代的英雄,却也是龚燕一发话,自己就立马缴械投降,居然答应要接受学习这么艰苦的任务。
他捧着报纸,只觉得那报纸上的字都很眼熟,连起来却不知如何是好,甚至停顿都难,读出来也是磕磕绊绊。
“热烈庆祝我国再次试验...“
一个标题,让他读得是稀稀拉拉,龚燕在旁边也是听得直皱眉。
顾长柏很痛苦,这里面每个字,他好似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怎么读了。
每天晚上抱着龚燕就撒娇:“燕子,媳妇,老婆,能不能不要再读报纸了。”
龚燕拿手狠狠拍顾长柏的胳膊:“死了这条心吧。”
第二天,顾长柏只能抱着报纸继续苦读。
但好在,第一天磕磕绊绊;第二天就顺畅多了,顾长柏的学习能力还算事很强,连龚燕都觉得他有了十足的进步;于是第三天,竟然自发主动觉得发挥父爱,想要带宁宁读报纸。
宁宁这几天在旁边画画,也是百无聊赖。每天看着爸爸的样子咯咯笑,有点幸灾乐祸。
顾长柏眼睛一眯,就计上心来,发誓一定要让宁宁知道学问的厉害。
“宁宁,爸爸教你读书吧?”
宁宁可不怕,重重点了一下头。
他对于新鲜事物充满热情,甚至有点跃跃欲试,但是手里拿着笔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媳妇,宁宁怎么连笔都不会握?”
顾长柏挠着头,一时不知道从何教起,居然觉得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
龚燕理由也很充分:“玩的时候就这么几年,学的太早了,他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玩。”
“那这么小的孩子,我要从哪里开始教呢?”
龚燕哪里知道,她小时候是怎么开始学习的,她也不记得了。
于是就随口说:“你先把12345教会,教到20。”
顾长柏看向龚燕,建议道:“要不,以后我读完报纸,教宁宁开始写数字?”
龚燕大手一挥就批准了,但也不忘叮嘱:“天黑了就别教了,煤油灯晃宁宁的眼睛。”
倒不是舍不得那点煤油钱,是那灯实在伤眼睛。
顾长柏心里嘀咕:媳妇可真偏心。让他读报纸的时候,煤油灯点得那叫一个痛快,也不见她心疼他的眼睛。
这话幸亏龚燕不知道。这几天顾长柏读报纸越来越快,天没黑就读完了,哪还用得着点灯?她又不傻,天天白花那个冤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