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赵梅走在桌子的右边,碰了碰罗副团长,小声嘀咕了几句:“你也去送一点红烧肉给手底下的兵。”
没办法,她男人也是副团级,人家顾长柏在那边可劲表现了,这个人可像个大傻子一样,还在这吃得香呢。
就这积极性和敏感性,还想往上走,哪有机会。
殊不知罗副团长也无奈地摊手,指了指桌上的红烧肉:“你做的红烧肉这么好吃,大家你一块我一块,早就被分得差不多了呀。我先吃,差不多了,我送点饺子过去。”
赵梅心里老大不乐意,谁想吃一帮男人做的饺子啊。
她刚才在旁边看着,有几个军官包饺子,不是馅多了撑破皮,就是馅少了包得像个汤圆。她撇撇嘴,又看了一眼被夹光的红烧肉,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却直犯嘀咕:明明买了不少,炖了满满一锅,这帮人筷子倒快。
再看顾长柏,动作多利索,吃之前先留出一碗狮子头。
老罗呢,都站起来去流水席上转悠了,光顾着吃,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平时没少念叨要上进,真到该上进的时候又啥事不干,净让人替他发愁。
她翻了个白眼:这人嘴上功夫比脚上功夫利索,就知道说,不见行动。
除夕晚上,顾长柏吃完之后去部队,和手下的战士们共度除夕,待到很晚才回来。
顾长柏回家的时候,龚燕和宁宁早就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进被窝,龚燕嘤咛了一声,却没有醒。
人明明在被窝里,被窝居然还是冷的。
顾长柏的手又摸了一个宁宁那边,小家伙像个小暖炉,居然是热的。
想起长河村比这里更冷,也不知道媳妇这冷手冷脚的,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说不定抱着宁宁这个小暖炉,也是浑身冰凉。
今儿是除夕,窗外的风呜呜地刮,顾长柏看见床边的桌子旁摆着碗,上面搁着几块果子、红枣和糖。
老家的习俗,年三十晚上摆上这些,来年不愁吃喝、甜甜蜜蜜。这种习俗,他其实没经历过几回——他爸妈能给口吃的就不错了,哪来的果子红枣。
如今龚燕把这习俗从老家带到了这里,也给他带来了家的温馨。她从不声张,只是默默做着这些。怪不得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他拿起一个果子含在嘴里,甜的味道在口腔中,一直传到心里。
把目光放在龚燕脸上,握紧龚燕的手,心里想着,今年过年真是个团圆年。
等到第二天顾长柏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龚燕已经在厨房里忙了。
“媳妇...”顾长柏想说,大年初一不好这么忙的。
老话说,大年初一要是忙,这一年就得忙到头。
再说了,平时都是自己做早饭,大年初一的反倒偷懒让龚燕做早饭,这算怎么回事?
只见龚燕摆了粥,又摆了一盘金黄金黄的饼摆到桌子上。
“不是我做的。”龚燕笑,“昨天隔壁的刘嫂子问我狮子头的做法,我把做法告诉她。她大早上给我们家送来的,说是这边的特色油炸饼,叫咸煎饼。”
顾长柏嘴里说着,眼睛就一直盯着盘子里的咸煎饼:“刘嫂子挺实在啊。”就还准备动手拿一块,就被龚燕瞪了一眼:“刷牙洗脸去。”
顾长柏只得先去洗漱,洗完又跟龚燕搭讪:“媳妇,你手艺真好,昨天我底下的兵就一直在夸,又说你做饭好吃,又说我有福气。”
顾长柏发现了,龚燕很喜欢听这种好话。于是,他就把手下战士们的话一股脑往外面倒,反正转述别人的话,夸媳妇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龚燕听这种夸奖确实心里高兴,但是也没忘记顾长柏的习惯。
他这段时间喜欢趁她做事情的时候夸她,然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动手动脚。
这不,手又不老实了。
但是不一会,宁宁从床上醒过来,起来就噔噔噔跑过来找妈妈,打断了这种旖旎的氛围。
顾长柏只能无奈地摸了一把宁宁圆润的后脑勺。
龚燕心想,有肉有油什么不好吃,分明是部队里那帮战士们馋肉了,顺便说些好话。她嘴上不由关心:“你之前过年,不也在部队跟他们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