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连放假都不放过,如此好学的精神,顾长柏不由佩服,又担心道:“我听说陈主任之前也学过,但是死活没学会,你要是没学会,千万别难过。”
顾长柏提前给媳妇打预防针。
这事儿不是光靠脑子就行的,陈月兰那么聪明的人,学了大半年都没学会。
龚燕点点头:“你放心吧,学习要有学习的态度,真要是学不会,也是我自己的问题。”
顾长柏不由肃然起敬,吃完饭后,犹豫了一下,就问龚燕:“媳妇,你能帮我看一下我前几天写的作战文章吗?”
其实他一直很犹豫,那篇文章是关于海上作战的。
李团长想让部队学习一下爱将们的经典案例,于是要求,每人都给将士们讲了一下自己在海上最擅长、熟悉的战法。
顾长柏憋了好几天,本来想着只要交差就好。没想到李团长却觉得他讲得不错,建议他把这部分写成文稿,投出去。
按照往常,顾长柏确实觉得自己不是写文章的料,绝对严词拒绝。可是要是自己再不努力,随时就会被转业,还不如把事情做好,尽善尽美寻求待在部队的机会。
他是个行动派,想到这儿,就开始绞尽脑汁让文章更好,这会就求助了龚燕。
龚燕犹豫了一下,接过本子,却迟迟没有翻开。
部队都是有规矩的,有些东西不能给外人看,就连家属也不可以,所以她对有关顾长柏工作的一切都很警惕。
“这个...我能看吗?”她抬起头,认真问顾长柏,“部队上的规定,别到时候给你惹麻烦。”
顾长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摆摆手:“没事,这就是分析经典战例的经验文章,不涉密的。逻辑和思路方面,我自己能理解,但是好像讲出来是一种感觉,写出来居然是另一种感觉。我写个稿,句子也是磕磕绊绊的,连我自己读出来都觉得奇怪。”
龚燕这才翻开本子,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是一篇关于海上作战阵法和战法论述。
龚燕其实并不懂作战,她对于军事一窍不通,读起来有点慢。
一直到顾长柏洗漱完,龚燕才合上本子。
顾长柏听见龚燕合上本子的声音,立刻探出头来问:“怎么样?”
龚燕想了想,只好硬夸一些自己明白的:“思路很清楚,阵法的几个变化也写得很明白。只是有些话读读的不通顺,也许是我没读懂,总感觉意思理解得不对。”
顾长柏点点头,他其实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就见龚燕重新翻开本子,指着其中一段:“比如这边,你说船要贴着浪走,不能跟浪对着干,就是讲的借势。那你这个小块的名字就要改一改,就改成借浪而行,顺势而击,这样更加书面化,你觉得呢?”
龚燕其实并不懂,她也只是从一个外行人的角度,帮他把话说清楚,写通顺。
果然,顾长柏看了也觉得很好,赞成道:“就得你帮我看着,我心里才有底气。你这么一改,领导肯定喜欢。”
其实哪是呢?龚燕可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把握,只是顾长柏实在是很热情,龚燕只好硬着头皮改下去。
两个人头挨着头,就拿一根铅笔,把这个文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宁宁趴在床边,小脑袋抵着小狗玩偶,撅着嘴:“小宁宁,大人真无聊。”
又大声嚷:“爸爸!你刚才说要给我讲故事的!”
顾长柏转头看了一眼儿子,奇怪道:“今天宁宁怎么还不睡?”
宁宁是家里睡觉最规律的小孩子,根本不需要操心,平时这个点,应该早睡了才是。
龚燕正低头在纸上写标注,这会抬起头,看了眼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宁宁:“晚上的时候东东妈过来,说拜托我能不能给孩子在家里吃饭。我这边答应了,他高兴呗,估计是有点兴奋了,没事,让他熬一熬,也没什么关系。”
说完,她瞪了顾长柏一眼,语气中有种娇嗔的埋怨。
说着又有点犹豫:“我听说鱼胶挺金贵的呢,就这么送过来了。好大一块,就在厨房柜子里,你去看看。东东妈非要我收下,走得兔子一样快,根本没给我推辞的机会。”
顾长柏哪懂什么鱼胶。
他到厨房打开柜子,瞅了半天。就发现一块干巴巴、黄澄澄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居然都没看出什么奇特来。
转身就问龚燕:“这有什么金贵的?”
原谅他是个糙人,确实不懂。
龚燕其实也不懂,只是在书上听过。海里的大鱼取鳔晾干,胶质浓的很,炖汤养人,听起来,价格就不便宜。
她心里还是有点惴惴的,但是东东妈妈坚持让她收下。既然送来了,就是一份心意,推了推去的,邻里邻居看到也不好。她让顾长柏把鱼胶好好放进柜子里,只能说是当保养品收藏着。
顾长柏在旁边挠挠头,夫妻俩都不知道这东西多少钱。
顾长柏这才想起来问:“那以后东东就在我们家吃饭了?”
龚燕扶额,晚上说话都是白说了,这人脑子里装着事,是半点都没在意自己的话。
龚燕则摊手:“我鱼胶和十斤粮票都收了,还说要让东东教我粤语,不把孩子带回来吃饭,像话么?”
确实不像话,顾长柏心想,媳妇还真是辛苦:平时还要上班,还要照顾宁宁,现在还要给别人照顾孩子,一天到晚都脚不沾地。
龚燕从本子里抬起头:“明天先按照我给你改的先写,写完我再看一遍。先睡吧。”
看样子,小孩子是高兴得睡不着觉了,整个人在床上都快要跳舞。
这精神头,灯要是再不关掉,明天就起不来了。
说罢,“啪”一声把灯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