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到婚礼大厅,吴丁悦和另个女生从另一边走来,孙婧看见她们,无意识地抓紧徐晖的手,徐晖感觉到,勾了勾嘴角,低头问:“你紧张什么?”
孙婧:“没啊。”
徐晖换手搂住她肩膀说:“不舒服一定跟我说。”
孙婧笑笑:“好。”
在所有灯光聚焦到台上时,仪式开始了。
司仪幽默的口条驱散了孙婧心里的阴霾,新人相知相爱的幸福故事也感染了她,这是孙婧参加的最隆重的一场婚礼。
她不由地想起自己,她嫁到南西村时,还是前夫的哥哥骑着摩托去载的她,然后她穿着一身红衣服在村里吃了顿流水席就结束了。
相比之下,她太微不足道了。
在司仪请双方父母上台时,孙婧留下眼泪,她的父母那时候在哪呢,忙着在家照顾弟弟妹妹吧。
她很懂事,从来没计较过这些,只是触景生情罢了。
肩膀一沉,徐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递来两张纸巾,问:“这么感动吗?”
孙婧被他看见哭有些害羞,侧去脸说:“很美好啊。”
徐晖按按她的脑袋。
孙婧收好情绪,回头看他,他和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那会儿大家生活中乐子还是少,参加婚礼算是重要活动了,来者不光是为了凑热闹吃顿饭,仪式结束后与新人的互动更值得一闹,所以上菜的时间没有特意控制,在司仪的主持接近尾声时,有胃口小的人都要吃饱了。
林雪怡从邻桌来找孙婧,问她吃得如何,孙婧说挺好的。
林雪怡兴致勃勃道:“等会儿我们上台抢捧花吧。”
孙婧还是喜欢安静地待在角落,赧然婉拒道:“我就不去了吧。”
“咋了,”林雪怡摇摇她手,“去沾沾喜气呀,去嘛。”
孙婧盛情难却,点点头说好。
林雪怡嘿嘿笑,左右看看问:“徐晖呢?”
孙婧说:“他去上厕所了。”
“我说呢,”林雪怡语气暧昧道,“他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孙婧脸红:“什么呀。”
司仪开始叫人,林雪怡拉着孙婧上台,几个男男女女站了两三排。新娘说出一二三,大家都欢呼地举起手。
孙婧没想着能抢到花,在头顶被东西砸到时她只觉得好痛,等收到前后左右的视线和笑声,她才后知后觉捧花在她手里了。
有好事者喊徐晖上台,奈何那会儿他还没回来,司仪说了几句话镇住场子,他们下去了。
林雪怡抱着孙婧蹭了好几下,说:“我再沾沾你的运气。”
可她的运气并不是一直都好的。
孙婧回到座位,拍了张照片发给徐晖,才发现他的手机落在桌上没有拿,恰好有人打进电话,孙婧心中雀跃,便勤快地拿起手机和花出去找他。
只是走过拐角,看到眼前那一幕,她像被人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全身发凉,且比被花砸的那一下疼多了。
几百米远处,徐晖和吴丁悦站在一起,后者将头抵在徐晖身前,而他的手正扶在她肩膀上,这样的举动在孙婧看来,就像要拥抱了。
孙婧握紧手中的东西,呆滞地看了几秒,在徐晖瞧过来时,她被刺激到立刻转身,满脑袋只一个念头——离开这里。但她忘了这是三楼,转来转去也没找到出口,想起要去坐电梯,被人拽住了手臂。
“去哪?”徐晖沉静地问。
孙婧也没看他,扭起胳膊就要挣开,手里的花掉到了地上。徐晖没想她会这么强硬,差点脱手了,惊讶之余叹了口气,他牵住她的手。
孙婧不知从来的力气,依旧挣扎着要走,说:“你放开!”
徐晖半拥上她,低声威胁道:“再闹我就抱起你走了啊。”
孙婧感觉他说到做到,气得拍了他下说:“你怎么这样啊。”
徐晖无耻道:“就这样。”
他拖着孙婧找到一个空包间,两人进去了。
孙婧得到自由,又要开门走,徐晖直接揽腰抱起她放到里面的沙发上,困着她说:“有话好好说行不?”
孙婧一直憋的眼泪哗的流下来,说:“你不要太欺负人了!”
徐晖无奈一笑道:“我欺负你啥了,让你走就是好了吗?”
孙婧负气不说话,泪水却止不住了。
徐晖叹气,转身看到桌上有纸,去拿了过来,他想帮她擦,孙婧没用,把纸夺过来。
徐晖笑笑,坐在她旁边开始解释:“刚才是吴丁悦喝醉了,她没有征兆地撞过来,我就扶了她下,正好被你看到的了,没有别的事。”
孙婧此时就算相信他的话,也不信他们曾经那么深的情谊现在已经断得一干二净,吴丁悦说的话又在她脑里萦绕。
她原来安慰自己,她都能嫁给不爱的人,何况是和他在一起,她是可以接受他心里有别的女人的,但亲眼目睹那一幕后,她又做不到真正的隐忍,甚至宁愿此生不见,从未认识过他。
孙婧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说:“我知道吴丁悦是你前女友了,徐晖你跟我说实话,你还喜欢她吗?”
徐晖气笑了,她还怀疑他呢。
“我喜欢她,还在这哄你半天?”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和吴丁悦早就断了,相处这么久你还不清楚我,我喜欢一个人死乞白赖也得追到手,没那么好的忍耐力。”
孙婧一冲动就问了:“那你喜欢我吗?”
徐晖抬眉:“想听我表白?”
他已经过了说酸话的心态,毕竟巧言令色,说多美都不如做到了让人心安。
孙婧攥紧手里湿成团的纸巾,说:“我喜欢你,徐晖,如果,如果你也喜欢我,”她低下头,声音渐小,“那你告诉我好吗,我不想不清不白地跟在你身边了……”
最后一句话消耗了她所有的勇气,孙婧再说不下去了,忐忑地等待他的回应。
徐晖转过她身子,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做,还带你来这儿,是我无聊拿你寻开心吗,不是的,是我喜欢你,”看到她眼里难以抑制的喜悦,他笑了笑,说,“我开始听小乐在我耳边念叨你怎么怎么好,还不信邪,当那小子是走火入魔了,为了掐断他的心思我还不准他去田西的大棚……”
孙婧想起来:“所以从某个时间起都是你去?”
“对,”徐晖低低笑说,“就没想小乐他哥比小乐还没出息,竟装醉躺到人家炕上了……”
孙婧吸气:“那晚,你是装醉?”
她完全没看出来,还帮他脱鞋,擦汗,解衣扣……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这些,现在说起来真太害臊了,毕竟那会儿他俩就是普通关系。
“嗯,也是那晚我知道你对我也有点意思,然后我就起劲了,每天去田西见你,见不到就去你家串门。快两年了,我想该是时候了,结果……”说到这儿,徐晖看着她遗憾地叹气,“怕是全村人都知道我的意思了,可当事人还没感觉到,是我太含蓄了。”
“……”
孙婧当然也听村里人议论过他俩,但这些人惯爱嚼舌根,她才不信他们的话呢。
“真的吗,”孙婧一张嘴,视线又模糊起来,她再次确认向他确认,“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真的儿。”
徐晖一把将她抱到怀里,勾起她下巴说:“小寡妇怪诱人的。”
罢了,吻住她。
孙婧知道了他的心意,也没了矜持,热情地攀上他的脖子,与他缠绕舔舐。两人分开时,还发出啵地一声。
徐晖扯了张纸,擦掉她嘴角的口水给她看,孙婧羞得往他怀里躲。
徐晖搂着她,无声笑。
静静坐了会儿,徐晖说:“想听我的以前吗?”
“不听,”孙婧晕晕然道,“我还想再快乐会儿。”
徐晖揉着她脸蛋,笑起来。
两分钟后,孙婧又正襟危坐:“你说吧。”
“不再快乐了?”
“快乐减少也是快乐。”
“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