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仁巷
有两位少年一前一后的朝生死赌坊的方向走去。
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瘦弱少年抱着食盒,白皙的面上难掩激动之色,像个傻子一样笑个不停。
而另一位穿着粗布麻衣,草鞋沾着泥泞的黄土,脸上黑黢黢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是主子,谁是仆人。
空耳抬眸看了他好几眼,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人们,快步走上去,跟在落晖身边,低声道:“公子,小声点,旁人都在看你。”
落晖不明所以,“看我做甚,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偷奸耍滑,这世上就没有我这么完美的人。”
“……”空耳汗颜,主要是你笑得太大声了,而且这有那么光彩吗?
落晖嘿嘿的傻笑:“哈哈,我也是有钱买大虾的富贵人家了。”
空耳看到旁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随即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他觉得丢人,捂着脸就要和落晖分开。
落晖瞅见他越走越快,一脸不解:“空耳,你走那么快干嘛,我又不是不给你吃虾。”
空耳:“……”
开生死赌坊被客人的家人骂着闭馆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想埋在土里的感觉啊。
终于回到生死赌坊门口,他这才飘飘然的松了口气。
落晖一边剥着虾壳,一边催促道:“钥匙在你那,快点开门,我才能放肆的好好大吃一顿。”
空耳两耳放空,找到钥匙插进锁孔,扭开后把门推开,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然后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重新关上,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落晖满脸疑惑:“门都开了,你又给关上干嘛?”
空耳捂着脑袋,自我安慰:“不,肯定是我眼睛的问题。”
他说服自己后,重新推开门,里面的情况跟刚才的情况还是一模一样,他这才惊慌的喊出声:“公子,家产空了。没了,全没了!”
毒幽宗
茶园外,竹亭内。
“长老,您其实不用给我倒茶的,弟子来是因为……”常樱看到茶仙子给她倒茶,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慌忙解释道。
茶仙子一脸平和,笑眯眯的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常樱松了口气。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茶,你品鉴品鉴。”茶仙子道。
“好。”常樱端起茶杯,小口小口的喝下。
茶仙子见常樱喝下,露出一脸□□,“你喝了这杯茶,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
闻言,常樱被茶水呛住,红着脸咳了起来,“什……什么?”
茶仙子像是想起来什么,露出失望的神色,“当初我收楚池厌的时候,想的是她能把我这个阵法给学透,结果呢,她不但没学会,还把毒练得更加炉火纯青。”
“所以我就想着能重新收一名弟子,让她带着我的念想一块传下去。”
茶仙子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我这才想到了你。”
常樱吓得拒绝三连,“不不不,我可是宗主门下的弟子啊。”
茶仙子不屑一顾:“她还说我的就是她的,那我收她门下弟子为徒弟又有什么问题。”
常樱开始结巴起来了,“我……我……那……宗主……宗主肯定会活剥了我的皮,她最近一直看我……看我不顺眼。”
“哎呦,冷静,我又不吃你,快快,继续喝茶。”茶仙子迅速改变态度,生怕常樱郁闷死了。
常樱看着面前的茶水,有些犹豫。
茶仙子看出她的想法,笑道:“喝吧喝吧,我目前不收你为徒就是了。”
常樱赶紧把剩下的茶水一口闷了。
茶仙子轻飘飘的说道:“只不过你当真不愿意跟我学习阵法?”
常樱:“长老的好意弟子心领了,但弟子真怕宗主要我命。”
茶长老撇嘴,委屈极了。
“我挺好奇您到底为什么想要收我为徒弟呢,宗主门下的弟子不止我啊。”常樱不明所以。
“那是因为你是新人,学毒幽宗的剑法还只是皮毛,根本没有任何成就,现在把你拉回来学阵法完全不用担心灵力会暴涨。”
常樱恍恍惚惚的点头。
茶仙子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笑出了声。
常樱迷茫:“长老,您在笑什么?”
“我忘记和你说了,我这个最新研制的茶水是会随着饮用者的心情变化的。”茶仙子把镜子举到她的面前,镜子里常樱的头顶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此时你因为不想成为我的徒弟从而三番两次的拒绝,内心毫无半点非分之想,所以你的头上才是白雾。”
常樱轻轻的拍散了头顶上的薄雾,可很快又重新凝聚在一起。
茶仙子将另一杯茶水推了过去,“喝了这个,头顶上的雾就会消散。”
常樱半信半疑的喝了下去。
那雾果真消散了。
茶仙子叹气:“阵法真不难学,你就不愿意学学吗?”
常樱汗颜:“……”
这时,竹亭外传来脚步声,弟子仓促站定,抱拳,“长老,宗主大人有事找常姑娘去一趟宗主大殿。”
闻言,茶长老顿时不乐意了,“不是,她啥意思,说让我训练常樱呢,这还没练呢,就急着把人要回去了。”
那名弟子有些为难,“这也是宗主的命令,弟子也不知道啊。”
茶仙子不好为难一名弟子,只好让常樱去找楚篱。
宗主大殿
常樱行礼:“宗主,您找我?”
楚篱悠悠然的批阅着宗卷,闻言,她更是头也不抬的回应道:“不是我找你,是他找你。”
常樱这才看到站在楚篱身边的人,她见对方这穿着,误以为是贫苦人家跑来求救来了,她辨认了老半天才敢叫出他的名字,“空耳……公子?你找我有事吗?”
空耳移步,来到她的身边,抓住她的手腕就夺门而出,只留下摇摇欲坠的门。
楚篱无语了片刻,又继续批阅宗卷。
常樱被空耳拉着不知跑了多远,她都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空耳公子,你拉着我到底要去哪啊?”
空耳适才停下脚步,脸部微微颤抖,“没了,都没了。”
常樱不解:“啊?什么?什么没了?”
空耳咬牙切齿,憋着一口气,说道:“那自然是生死赌坊的一切都没了,那张镶了金的桌子没了,骰子没了,一切都没了,连我们攒下的吃食都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