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树林,来到一处太阳背阴的竹心亭。
有两人一坐一立,那站着的一脚踩在了石桌上,看起来脸色可不太好。
小宋将茶放在了桌子上,道:“孙师姐,少主,茶来了,弟子先走了。”
齐书澈应了一声,随后他皱着眉,不解道:“你说我这辛辛苦苦把你眼睛给要回来了,你甚至都不需要抬抬屁股,就有人把孙静姝给解决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蒋承影大概听明白了,挑眉:“少主,还谈着呢?”
齐书澈耸肩:“你觉得呢?她是你救的,你跟她谈。”
坐着的女子身穿淡黄色的绣球花样衣裙,看着明媚,不失端庄。
这女子眼睛上缠着纱布,遮盖住了她的半张脸,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样的容貌,但那气质是不容改变的。
蒋承影着实好奇:“你真不要啊?”
孙静兰抬起那张脸,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能找准蒋承影此时的方向,淡然开口:“这眼睛被挖下后,放到别人的眼眶里就不再是我的了,都已经陪伴那人好几年,我都嫌那玩意儿恶心。”
闻言,蒋承影冷声嘲笑:“那你不要这眼睛,岂不这辈子都成瞎子了,你这修仙之路困难啊。”
齐书澈额角抽搐,气得直接踹了他一脚,掐着他的脸,说道:“反正你这轮回之眼还会重新长出来,要不然我把你的眼睛给她。”
蒋承影被掐着脸,口齿不清道:“少主,你就算挖我眼睛也没用啊,她肯定也嫌我脏。”
孙静兰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拍了拍齐书澈的胳膊,道:“少主,真不用,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又不是缺了眼睛就不活了,所以您把这个东西扔了吧。”
齐书澈总算是放开掐着蒋承影的脸的那只手,拿过装有眼睛的盒子,提醒道:“你想好了,我一旦把这给扔了,你可就找不回来了。”
孙静兰轻轻的点头。
“对了,再说说你吧。”对于蒋承影突然回来这件事,齐书澈还是略微的惊讶,“我之前不是让你去洛阳找落晖,你见到了吗?”
蒋承影道:“见到了,还正好碰见孙静姝和落晖打斗,我就去帮忙了,我不是写了信吗?”
“哦,还真有信,我差点忘了。”齐书澈可不能说那封信他是一丁点都没有看,只好转移话题,说道,“我听二哥说,他瘦了好多,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也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了,之前胖成球了也没说要减,一脱离宗门就想着要减肥了,他怕不是以为瘦了就能拉高他这个毒解手的名讳吧。”蒋承影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孙静兰无奈的摇头,对他的这句话极为不赞同,“别这么说,七绝杀长老是在落大人面前自爆的,我想要是换作是我,也同样接受不了。以落大人的性格,他肯定会自责,自责自己没有及时救下师尊,还一直让师尊生前遭受别人的辱骂,他就会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至于脱离宗门,想必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而且,七绝杀长老死前,落大人就已经拥有毒解手这个名号了,他对自己能解决毒素的手是十分自信的,在长老死后,他也没了这个信心,也不知他何时能振作起来?”
蒋承影悠悠道:“每次我一说落晖坏话,你就急着为他辩解,你莫不是很想拜落晖为师?”
孙静兰要喝茶的手顿了顿,少年眼前一亮,欣喜若狂,急着向自家少主告状,“少主,你瞧见了吧,她果真心虚了,她就是想要拜落晖为师的。她都背叛你了,让她留下干嘛,赶紧让她离开啊。”
孙静兰:“……”
最后一句才是你的目的吧。
齐书澈属实觉得他烦:“闭嘴好吗?我座下才三个弟子,为了你我都不多收了,你还这样,我之前还想再收一个弟子的。”
一听这话,蒋承影嘴角的笑容立马凝固了。
孙静兰察觉到对方的呼吸气息变了,默默的抿了一口茶。
“我不同意!”蒋承影直接大喊大叫,活脱脱的像个怨妇一样,“你有我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再收别的弟子,别的弟子有我聪明吗,有我厉害吗,他能替你分忧吗?”
齐书澈只觉得头疼:“分什么优,你别火上浇油就不错了。”
“所以你要收的那个弟子到底是谁啊?”
“都说了,我只是想,没有真的要收。”齐书澈努力的解释这么一情况,但瞥见蒋承影的那个态度,无语极了,“那人死了,你满意了?”
蒋承影直接愣住了。
“少主,对方是谁啊?”孙静兰终于开口了。
齐书澈抬了抬下巴,指示一下蒋承影,道:“那个小妹妹,这家伙肯定认识。”
蒋承影眨眼,脑海里显然已经有了这个人选,半猜测半肯定道:“我若是没猜错的话,是……是倾月吧?”
齐书澈点头。
“如果……如果真的是那个孩子的话,我或许可以接受的。”
孙静兰是真的听不下去了,凉凉开口:“收个弟子还要你接受,你把少主置于何地了,架空了吗?”
“我只觉得你现在是仗着少主不敢说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像那得不到丈夫宠爱的怨妇一样。”
齐书澈头更疼了。
“……”蒋承影默默的消化了一下“怨妇”的这个字眼,一瞬间反应过来,狂怒:“喂!你说清楚,我这么一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我到底哪里像怨妇了!”
“师弟,我是真的不想说你,但我必须要说,你这无能狂怒的表情真的好像孙静姝看我优秀厉害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齐书澈在蒋承影爆发前,偷偷摸摸的出了亭院
蒋承影吵着吵着就把事情拉到齐书澈身上了,“少主,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是不是孙静兰的原因?”
孙静兰也不甘示弱:“少主!你评评理啊!”
“……”
齐书澈扶着脑袋,皱眉:“不行不行,我头痛的厉害,你们慢慢吵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走就走,连个背影都不曾留下。
走远了还能听到那俩人吵架的声音,齐书澈一时更心累了。
“阿澈啊。”
倏然听到齐鸢的声音,心情顿时明媚了许多,等齐鸢走过来,他说道:“怎么,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实在是被逼无奈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了。”齐鸢那模样没比齐书澈好多少,反而比他还要衰败,“我只觉得自从定了这个亲,我连一点正事都没有了,这不爹让我又去洛阳找常樱拉扯拉扯关系。”
齐书澈简直觉得齐鸢比他还要可怜,“爹不同意取消婚约,那你只能娶她了。”
“……”
“你记得帮我照顾一下碧草。”
“好好好,没问题。”
齐鸢放心了,御剑走了。
而齐书澈则去了宗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