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则以为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要不然怎么能在床头看见披头散发的女鬼,还能悲凄的喊自己大哥。
他一定是在做梦。
况且倾颜都死了一年多了,说不定尸体早就被蛊虫啃的丁点都不剩了,怎么可能还会化作厉鬼来找他。
倾则在被子里就这样安慰自己,等外面没有再出现那道声音了,才算是松了口气。
谁知,他冷不丁的被人一脚给踹下床,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白布,轻飘飘的挂在了一个黑影身上。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舅舅,我的灵力怎么没了啊?”
悲惨凄凉,惊得倾则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下一刻,原本完好的人头忽然落地,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他手边,眼眶处流着血,哭泣道:“舅舅,我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倾则:“……”
“滚呐!”他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一脚将那颗人头踢出窗外。
而那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白布也不见了,只有他的被子扔在门前。
倾则又惊又怕,但还是理智占上方,一心认为是有人看他不顺眼,在背后捣鬼。
一定是演戏,一定是演戏。
倾则不走大门,翻窗而出,因为他十分确定在背后捣鬼的人,一定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被吓得像老鼠一样逃窜。
“是谁?到底是谁?”
倾则一鼓作气的冲到门外,喊道。
可出乎意料的是,门外根本就没有人。
他遍体生寒,一股凉飕飕的触感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倾则还正纳闷怎么突然就变冷了,不经意的回眸一看,一张熟悉的脸搭着他的肩膀上。
倾颜温和的笑笑:“大哥,你在找我吗?”
如果说之前的一幕幕他还能勉强接受,是因为地上有影子,他才能辨认出是有人在耍他。
但倾颜一出现,彻底挑翻了他之前的所有想法。
冰凉的触感,浓重的怨气,以及漂浮起来且没有影子。
倾则终于确定,倾颜确确实实回来找他了。
眼前人还兀自开口:“大哥,嫂嫂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倾则嘴唇微微颤抖,在月光的照射下,只觉面前的人犹如魔鬼一般,纠缠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呼吸。
倾则惊慌失措,吓得落荒而逃。
月光慢慢的淡下去,三人从暗处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常樱扭头看了看,赞叹道:“果然还是齐三公子有主意,这么快就将倾则吓得魂不守舍了。”
齐书澈迷茫道:“啊?我没有啊?”
“什么!”常樱震惊道,“那个像倾颜的鬼魂不是你干的吗?”
齐书澈失笑:“除了恐吓他那一件事,这假扮倾颜的真不是我。”
蒋承影道:“我能做证,在那个鬼影出现之时,少主就已经回来了。……
常樱听后,赶忙看向女鬼出现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说,咱们不会真撞上倾颜的鬼魂了吧?”
语气里有好奇,有激动。
蒋承影冷笑:“是她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
又来了。常樱已经无力吐槽了。
“总之将他吓到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禀告南宫阁主了。”齐书澈说道。
蒋承影有些不服气:“就只是吓走而已想,就没别的了?”
他本想发挥自己轮回之眼的灵力,这样来的快,可谁让南宫默专门下令,必须要倾则感受到恐惧,不能让他死,要不然蒋承影还能让他活着离开?
齐书澈:“吓走他是我们的任务,让倾则自主的吐露出他所做的恶事,才是阁主的事。放心,会轮到我们头上的。”
“所以我比较好奇,这里也算是疾风长江的领地,倾掌门知道吗?”
齐书澈淡淡一笑:“那你为什么不好奇他孙子没了,他为何不来看看?”
蒋承影猜测道:“倾掌门一大把年纪了,确实不适合来。”
常樱汗颜:“倾掌门就算七十了,他也是修仙之人,不至于腿脚不便吧。”
蒋承影无言。
“放心,倾掌门迟早会知道的。”齐书澈道,“走吧,去找南宫阁主。”
“好,我知道了,三位辛苦了,早点休息。”南宫默淡然开口,说道。
待三人告辞离开后,南宫默关上门,走进屋,看了眼趴在窗边观看月光的白采月,不解:“这么冷的天,你还敢开窗户,病好了吗我请问?”
白采月老实回答:“没有。”
“我来没带药啊,你要是病复发了,乖乖跟齐三公子去药宗。”南宫默嘱咐道。
白采月笑着轻抚手掌,道:“那我不就可以天天见到我哥了吗。”
“……”南宫默都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你就这么期待见到他?”
白采月浑然不觉其中意味:“对啊。”
“可你那位好哥哥根本不待见你,你还要热脸贴冷屁股?”南宫默忍不住提醒。
白采月挠头:“没有吧,他这不是还处处照顾我吗。”
南宫默扶额,“你说照顾就照顾,你继续看月亮吧。”
少女撇撇嘴,扭头还真的去看月光了,南宫默无奈的叹气,还是不愿意多加指责。
就算指责了,这傻姑娘听不出来。
南宫默正想脱鞋上榻的,原本安安静静趴在窗边看月亮的人,忽然激动的叫她:“娘亲娘亲!”
“怎么,你看到嫦娥朝你飞来了?”
“不是不是。”白采月拍打着窗户,难掩激动之色,“是极大人,极大人来了!”
“?”南宫默现在觉得这丫头不是看见蒋承影一人激动了,她恐怕是看见每个人都很开心。
刘极御着剑,从天边飞落在窗户外面,恭敬行礼:“阁主,三少主。”
白采月道:“极大人,外面冷,您进来坐。”
刘极拒道:“不了,属下只是来给阁主一件东西的,给完就走。”
白采月一听,点头:“好的。”
南宫默上前,道:“东西拿来了?”
刘极“嗯”了一声,从乾坤袖里拿出一个乌漆漆的盒子来,本想递给离他很近的白采月,脑海里飞速的闪过一个问题,转了弯,双手递给南宫默。
南宫默收下后,就让刘极走了。
刘极一离开,南宫默就关窗了,淡笑:“竹子啊,若是换了你不认识的人,你还会这么对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