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篱没有跟南宫默一齐离开,她看向沉默在原地的何迎秋,扬眉打趣:“你现在怎么不追上去了?是知道无法替你夫君担责了吗?”
倾焕之已经追了出去,目前这个房间就只有她们二人。
何迎秋道:“无法替他担责,但可以和他一起死。”
她摩挲着袖中的刀刃,忽然回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只是倾掌门身边的小小婢女,那时候她每天服侍完掌门的第一时间就是去倾大少主的院子里,偷偷看他练剑。
她从来没有见到有人会能独创出属于自己的剑术,这辈子她都没有见到过,只在倾则身上看到过。
时间长了,连倾颜身边的婢女珍珠都知道了,可偏偏倾则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有个婢女在私底下极为崇拜他的剑术,他身上张扬的劲,何迎秋这辈子都无法忘掉。
看的久了,她就喜欢上了这个人。
某天正在服侍掌门的时候,忽然叫起了她的名字:“何迎秋是吧?”
何迎秋道:“是。”
“今天多少岁了?”
“回掌门,奴婢今年十九。”
倾掌门睁开双眼,笑了笑,“你也该到嫁人的年纪了,有喜欢的人吗?”
何迎秋有私心,矢口否认:“并没有。”
“有也无妨,本掌门会尽力的撮合你们的。”倾掌门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处,十分像和蔼的老者。
何迎秋道:“那就多谢掌门了。”
倾掌门看她的时候,就好像看透了她心底的秘密,只是并没有说出口。
后来的某一天,她才终于琢磨出掌门里的话语。
但为时已晚。
彼时的倾则已经灵脉被毁,修为全无,彻底成了废人。
她是从倾掌门的嘴里听到倾则消息的。
何迎秋对于倾则的结果属实是难以接受,她相信,若是换到倾则身上,那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达到你的期许了,怎么还不开心?”倾掌门说道。
何迎秋只觉得他提起这件事时,那神情特别像自己干了一件特别伟大的好事,她愣愣道:“什么叫……达到奴婢的期许?”
“‘有也无妨,本掌门会极力的撮合你们’。”倾掌门生怕她记不住,只好重复了一遍他对她说过的话,“说好撮合的,我说话算话。”
何迎秋很快反应过来,难以置信:“您说的撮合就是毁掉别人的修为?”
倾掌门道:“怎么能叫毁掉别人的修为,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成全你的少女心。我若不帮你,他往后继续修炼下去,有一天飞升成仙了,你得不到他的心,上哪哭去。”
何迎秋感到难评,她提醒道:“大少主可是你儿子啊,你这么对待他,日后他知道罪魁祸首是您,那……”
倾掌门轻飘飘的说道:“无所谓,反正到时候他只有死路一条。我只是没了一个有天赋的儿子而已,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倾掌门说这话,完全不在意,仿佛与他无关,“倾则没了修为,后路没了,他只能娶你。”
之后,果真像倾掌门说的,倾则真的风风光光迎娶她进了门。
可是,如果嫁给心心念念的人是毁掉一个人的修为的话,那她宁可受到老天爷的惩罚。
为了赎罪,她听倾则的吩咐,害了好多人。
连他们的儿子都惨遭他们二人的毒手了。
她只能以死谢罪。
何迎秋抽出袖中的短刀,不由分说的抹了脖子,鲜血喷涌而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的楚篱:“……”
真主动,都不用她亲自出手了。
“南宫阁主。”
南宫默听见声音,停下脚步,回头:“倾小少主?”
倾焕之道:“阁主,我阿姐和外甥都被他给杀害了,本想亲自报仇,可您插手了,我也不好再下手了。”
南宫默道:“你放心,审判那日,会亲自邀请你,你可以亲眼看他死。”
倾焕之行礼:“多谢阁主。”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长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那柄魔剑脱离南宫默的手,直接将倾则捅了个对穿,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它此行的任务是专门刺杀倾则而来的,任务成功后,就功成身退了。
南宫默看着再也没有生息的人,平静的开口:“看来不用等了,你已经看到他死了。”
此次过后,倾府算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南宫默将倾则的罪行原封不动的传递回了疾风长江,倾掌门了解后,就让她别管了,他来解决。
楚篱不知从哪听说是常樱布的阵法,笑得开怀:“哈哈,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看来你真的把茶仙子交给你的阵法学了个十成十,厉害极了,本宗主很满意。正好我缺一个暗卫,就你来当吧。”
常樱本想解释这阵法是白采月想出来的,她只是顺便帮帮忙,可一听到后半句,宗主要让她当暗卫,刚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收了回去。
“多谢宗主。”
齐宗主不好在明面上讲,等人们全都离开这里后,说道:“阿鸢呢?”
齐书澈道:“不知道。”
齐宗主不想计较分毫,看他一直盯着某一处,疑惑:“你这是在等人?”
齐书澈赶紧瞅了蒋承影一眼,见他没有看过来,低声道:“南宫阁主有意让白三姑娘来齐家养病,我在等她。”
齐宗主看了眼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冷笑:“这我知道,可方才南宫阁主已经带人离开了,许是你记错时间了。”
齐书澈:“好吧。”
“真死了?”
消息传回疾风长江,倾掌门半信半疑。
门下侍卫道:“千真万确。”
倾掌门笑道:“本以为南宫阁主是在与我开玩笑,没想到却是真的。行吧,那你们就放一把大火,烧了吧。”
“是。”
有弟子跑进大殿,行礼:“掌门,门徒说毒幽宗的宗主让人奉上一件宝物,让掌门好好观赏。”
倾掌门有些怀疑,他又不知道楚篱什么德行,还会给她奉上宝物?
但他还是接过了。
他就好奇,这魔头能给他什么东西。
那是个普通的盒子,上面粘着陈年污垢,擦都擦不掉。
他冒着风险打开了盒子,谁知立马吓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差点要蹦出来了。
“啊!”
倾掌门直接口吐白沫,吓晕了。
“掌门!”
手上的盒子没了支撑,掉在地上,侍卫这才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惊恐的快要跌坐在地。
那是倾则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