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的嘶吼像淬了毒的冰针,扎得洞壁簌簌往下掉碎石,那凝实了的恶毒巨爪将白采月身后的空地撕出一道道沟渠。
白采月吓出一身冷汗,却还是稳稳的立在原地,片刻也没有退缩。
她举起流霜剑,将袭来的利爪全部挡了回去。
恶灵盯着眼前的姑娘,眼里的怒火挡也挡不住。它恨极了她,恨她为什么要将人放走,这样想着,攻势越猛,恶毒道:“就凭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拦我,真不怕我会让你跟他们一个下场吗?”
“确实怕。”白采月坦率的承认,费劲的抵挡住恶灵的攻击,接着说道:“可我一定要阻止你,决不能让你危害人间!”
恶灵听笑了,随即阴沉着脸:“那你就试试看!”
另一边。
眼见着怨气越来越浓烈,齐书威和余宗师二人只能尽快的疏散人群,带村民们到安全的地方,抵御那些怨气。
“爹!爹爹!”
余宗师刚抱起昏睡过去的孩童,忽的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抬眸,余晚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朝他飞奔而来,他喜道:“阿晚!”
“没事吧,爹爹听说你被恶灵掳走了,担心极了,就害怕它会伤害你。”
余宗师赶紧上前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见她安然无事,松了口气。
“爹爹放心,我没事的。”余晚伸开手臂,让他好好看看,语气欢快,想起受伤的蒋承影,便笑不出来了,“蒋承影伤的很严重,他眼睛被恶灵挖了,脖颈的鲜血到现在还没有止住,沈姑娘带他去找齐大小姐了。”
闻言,余宗师脸色一变,随即便听见一声巨响,村子中心的半月塘的池水炸上了天,这让余宗师不能慢慢细想了,抱紧怀里的孩子,催促道:“阿晚,快随我躲起来。”
地窨。
这个地方还是村长以前藏私房钱的隐居之地,若不是恶灵来袭,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用来藏私房钱的地方,有一日竟然藏起了人。
倚靠在墙边的妇人精神不振,在看到余宗师将自己孩子抱过来的时候,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将孩童紧紧的抱在怀里,喜极而泣:“太好了,你还在娘亲身边就太好了。”
齐书威边给蒋承影输送灵力,边承担着上方火力,没人知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这么大的动静,肯定好不到哪去。
蒋承影眉头紧皱,嘴角时不时的溢出一丝血沫,显然十分痛苦。
余晚越看越焦急,蒋承影生死不明,白采月还在地面上和那只恶灵对战着,以她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几个来回。
余宗师知道自家闺女此刻的心情,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表安抚,“大人,我们要不要上去帮一帮白采月姑娘。”
齐书威认为危险,不能冒然插手,开口拒绝。
村长本来已经昏睡,是听见打斗声才被惊醒的,下意识的叫张二牛的名字,久久未应答。他睁着混浊的双眼扫视一圈,没有见到人,惶恐不安:“遭了遭了,我家二牛不见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帮着村长一块找人,可就这么一小块地方,那么大的人能躲藏到哪去。
沈凉开口:“少主,让我去找人吧,顺便将白师妹平安的带回来。白师妹留下来断后,就是为了能让我们带蒋承影离开。”
余晚听着恶灵的咆哮声,一颗心揪在了一处,走上前,道:“我也和沈姑娘一起去。”
虽然她本意并不是为了去找张二牛,可如果不是白采月用阵法将他们送出来,说不定他们还被困在恶灵的地盘呢。
不管她是否有对付恶灵的能力,她都必须要去帮忙,尽一份力。
余宗师摇头,叹气:“外面怨气深重,寻常人根本抵挡不住,我们非但救不了人,还会让自己陷入绝地,这样会得不偿失。”
齐书威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心里的焦躁更盛,灵力源源不断的传递到蒋承影的丹田之中,语速极快:“我必须要想尽办法稳住他的伤势,他身边不能离开人。沈凉,你灵力恢复的如何?”
沈凉感应着体内游走的灵流,道:“八成灵力。“
齐书威顺手抛给她一颗丹药,似是已经默许她去帮白采月,随即看向余宗师,道:“宗师大人,找张公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在白采月第三次被击倒在地,甚至连身旁的房屋都波及到了,她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轻轻擦拭嘴角的鲜血。
恶灵见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笑道:“只要你求饶,我姑且放过你。”
白采月喘着气,道:“那也会放过半月塘的村民吗?”
恶灵撑着下巴,饶有兴趣道:“那得看我心情了。”
白采月心下了然:“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怨气在一瞬间高涨,恶灵所挥出的巨爪都带有毁天灭地的戾气,就算白采月及时挡住,身上还是挂了彩,吐了一地的血。
白采月将流霜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才没能让自己倒下去。
恶灵拍着手心,很是佩服她拥有如此脆弱的身体,意志却能这么坚定,挥起怨气,道:“真是情深义重,都成这样了还不愿意告诉我那个少年在哪。这样吧,大不了留他一条性命,你看如何?”
白采月:“……”
恶灵不耐烦了,道:“我决定了,你必须死,只不过在你死之前,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死也要死的光荣。”
“……”白采月脑袋昏沉,下意识的回答,“白采月……”
恶灵怔在原地,脑袋发懵,将“白采月”这三个字在心里念叨好几遍,越念越觉得熟悉,误认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可白采月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它的问题了,眼睛一闭,倒在地上。
恶灵眼皮跳了跳,脑中闪过一些记忆片段,当即让它痛不欲生。
“啊!”
那是个暗无天日的房间,桌上的菜食都已经散发出难闻的怪味了。小女孩身上的伤添了又添,从没有好好养过,有些地方的伤口早已结痂,又被她给抠出血了。
小女孩越看越难受,脸埋进膝盖里,放肆的哭出声来。
在这时,有人推开了房门,带来了唯一一点光亮。
来人是个两到三岁的女幼童,听见有人在哭,好奇心的驱使下,吸引她过来一探究竟。
幼童疑惑的看着哭泣的小女孩,问道:“你为什么会哭啊?”
小女孩一听,哭得更厉害了,“我父母有了小弟弟就不要我了,来了宗门后还有人欺负我,给我端馊饭,我不敢告诉阁主,害怕他讨厌我……哇……”
幼童“啊”了一声,大抵不太能理解宗门里为何还有人受欺负,可看见对方被撕破的衣服以及闻到的那些怪味,当即就站在她的身边,“他们连女孩子都欺负,真是不知羞。”
说罢,她摸了摸自己身上,从腰间摘下令牌,不由分说的放到小女孩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