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叶峰与顾溪早已在那等候。
“你们来了。”
顾溪开门见山，调出一张三维示意图：“五个窃听器的位置已经全部确认。分别藏在客厅蓝牙音箱、空调出风口，主卧床头灯，餐厅插排，还有衣帽间的挂画后。”
每报出一个位置，逢欢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么多点位串联起来，几乎可以覆盖她所有的私密空间。
叶峰合上记录本，神色严肃：“这个案子已经涉及刑事犯罪，刑侦支队会正式立案调查。考虑到您公众人物的身份，所有调查都会秘密进行。”
他的话像一记定心丸，让逢欢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
“关于2月7日月湖公馆的断电。”
顾溪接过话头：“表面原因是设备老化，但真实情况肯定不是这样。往最坏的方向猜，这次断电是有人蓄意制造，窃听器大概率是趁这个时候装的。”
“我分析了窃听器的信号传输规律，发现数据被传到了保加利亚的一个匿名服务器进行中转。追踪访问日志后，IP最终还是定位在海城。”
她把屏幕转向逢欢，密密麻麻的代码间标注着几条醒目的红色轨迹。
“目前只能追踪到这个层级，”顾溪伸手指向一个闪烁的光点：“精确地址还需要时间破解，但我会尽全力。”
“你很厉害。”逢欢由衷赞叹。
眼前这个看着不过大学生的女孩竟有这样高超的技术，让她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实在太多了。
“被姐姐夸一句，比赚多少钱都值得。”
顾溪起身伸出手，眼睛笑成月牙：“顾溪。很高兴能帮到你。”
逢欢伸手与她相握，眼底已全是信任。
叶峰随之起身，将记录本收好：“三天后的慈善晚宴，我们会在粉丝互动区安排便衣。逢小姐只需正常工作即可，静待对方露出马脚。”
“好。”
“包在我身上。”
顾溪自信朝逢欢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姐姐，你要相信我的实力。”
逢欢当然不质疑她的本事，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虽然顾溪已经从美国带回不少必要设备，但有些大型器材仍需本地支持。
她需要一个足以施展身手的工作环境。
逢欢思忖片刻，干脆拨通逢易的电话，言简意赅说明了情况，让他立刻过来安排。
很快逢易就赶来接走了顾溪，叶警官也先行告辞。
送走二人，逢欢转身，看向已经换好白大褂的沈绍和，歪着头，不说话。
他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桌面，待到收拾完毕才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有什么吩咐。”
逢欢不扭捏，仰起脸，朝他轻轻嘟了嘟嘴，意图明显。
沈绍和眼底掠过笑意，手指划到她下颌捏住，俯身印下一个轻吻：“这样够了吗？”
“沈绍和，你知道我们这叫什么吗？”逢欢伸手点了点他微凉的唇瓣：“唇友谊。嘴唇的唇。”
“听起来不太正经。”沈绍和若有所思地点头，语气却坦然：“不过我可以接受。”
“珍惜吧，”逢欢满意地拿起手包，轻拍他的脸颊：“别人排队都没这机会。”
说完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
车厢内气氛微妙，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还有笔记本电脑运行时的轻微闷响。
等红灯的间隙，逢易漫不经心敲着方向盘，目光瞥向副驾上一直抱着电脑没抬过眼的小姑娘。
一身灰扑扑的工装，头发随意绑在脑后，朴素得近乎潦草，却被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衬得像是要去参加某种主题时装秀。
“眼睛快贴到屏幕上了。”他懒洋洋开口：“小小年纪就想戴眼镜？”
顾溪头也不抬：“老年人确实应该注意护眼。我们年轻人有资本，耗得起。”
“老年人？”逢易挑眉，倒也不恼：“我女朋友跟你一样大。”
顾溪终于抬眼，眉峰微挑：“叔叔，我男朋友比我还小，又甜又会哄人。您在这方面，毫无竞争力。”
好一个叔叔。
逢易轻笑，不跟小孩计较，顺手打开烟盒，摸了一支烟。
“不要毒害年轻人可以吗？”
顾溪“啪”地合上电脑，抢先按下车窗：“当您女朋友可真不容易，身边随时坐着个移动的生化武器。”
“……”
“接吻的时候，不会把人熏着吗？”
“行了行了。”
逢易被烦得不行，把烟丢回储物盒：“不抽了。”
顾溪拿出手机一顿操作：“设备清单发你微信了，缺一样都不行。”
“你哪来的我微信？”
趁着绿灯还没亮，逢易点开微信，看到聊天列表上方赫然多出一个新对话框，头像正是顾溪的自拍。
一张脸怼着镜头，很难让人忽略。
“什么时候加的？”他皱眉。
这个私人微信从来不加外人。
“就你让我离屏幕远一点的时候。”
顾溪收起手机，语气理所当然：“逢欢姐姐的事很急，最好今天下午就把设备安排到位，别耽误时间。”
逢易不知道逢欢从哪找来这么个祖宗，一开始说是天才黑客他还不信，现在他信了。
不仅信了，头也更疼了。
可又不能对这小孩说重话，只冷哼一句，威胁道：“小心玩过火，到时候没人去局里捞你。”
顾溪皮笑肉不笑：“我是美国人。”
“美国人一样抓。”
“哦，那你来抓我呀。”
“……”
片场午休，沈绍和照例到逢欢的休息室陪她吃午餐。
作为医学顾问，他出入这里早已是常态，工作人员都司空见惯，没人多嘴议论什么。
温绪晗敲门进来时，沈绍和正坐在沙发边，袖口挽到小臂，低头专注地替逢欢剥虾。
他抱着剧本，朝两人礼貌颔首：“逢老师，下面那场冲突戏想和您先对一下走位，避免误伤。”
逢欢了然，立刻为他腾出位置。
跟人说话时吃东西很不礼貌，她索性放下筷子，准备认真听。
正说着，一只剥好的虾仁适时递到她唇边。逢欢一愣，抬眸对上沈绍和坦然的目光。
他的手若无其事地举着，好像这个动作再自然不过。
沉默片刻，逢欢还是张口吃了下去。
温绪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不予置评，继续往下说。
刚说两句，一颗还沾着水珠的小番茄又递到逢欢嘴边。
“忙着呢。”
逢欢轻拍他的膝盖，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他收起水果，继续专注剥虾，好像刚才那两下真的只是顺手。
讲解没有持续太久。温绪晗一走，逢欢看向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虾仁，眯起眼：“故意的？”
“你这么想？”沈绍和抬眸，眼底有几分意外：“我只是怕耽误你吃饭。”
看起来不像演的。
逢欢轻哼一声，夹起虾仁：“温绪晗这个人，完美得有点不真实。”
“嗯？”
逢欢手指摸着下巴，思索道：“家世好，导演是他亲叔叔，长得也不错，出道零绯闻，业务能力顶尖，还从来不把私人情绪带入工作，像个机器人。”
普通人都做不到这样，他一个男明星，完美到这种地步，已经有点诡异。
沈绍和轻轻摇头，抽了张湿巾纸递过去：“你也很完美。”
“我？”逢欢怔了一下，随即笑出来：“我性格这么恶劣，亏你说得出口。”
她伤得最深的人就是沈绍和了。他不控诉她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昧着良心说她很完美？
“你家世优越，容貌出众，出道零绯闻，业务能力有目共睹。”
他依着她刚才的标准逐条数过：“对待工作人员永远谦和有礼。虽然你脾气不好……”
他话音微顿。
“怎么不继续说了？”逢欢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