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易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来人是她,顺手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慵懒道:“哟,清冷高智大美女。这造型不错,看着不像数学考八分的人。”
欠的。
逢欢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径直走到顾溪身边坐下。
陈知行紧随其后,笑着朝两人打了声招呼:“二位久等了。”
“姐姐,你快看。”
顾溪顾不上寒暄,迅速把电脑屏幕转向逢欢,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们今天来的时候被人拍了。”
屏幕上赫然是医院门口逢欢上陈知行车的画面。
逢欢心下一惊:“哪来的?”
“我监听了莫千忆。”顾溪说得坦坦荡荡:“她刚才和祁嘉明打电话,说有你的猛料,我就顺着往下查了查。”
她边说边把屏幕转向对面,让逢易和陈知行也看清楚。
陈知行看了一眼,没说话。
逢易皱起眉:“逢欢,你身边有内鬼啊。”
“剧组都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随便拍的。”
尤其是这种禁止闲人进入的封闭拍摄现场,更不会有人愿意拿天价违约金来赌。
逢欢前前后后把能接触到的人都想了一遍,心里已大致有了人选:“查到是谁拍的了吗?”
“嗯,查到了,虽然手段不太光彩……”
到底是做坏事,顾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他们都在你家装窃听器了,那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逢欢当然不会怪她,也不会有负罪感。
既然对面不讲武德,她这边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也实属正常。只是这个泄露照片的人……
“汤昕妤。”顾溪把电脑转回去调取资料:“IP显示是她。”
还真猜对了。
刚才逢欢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这个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准。
剧组工作人员大多长期跟组,极有职业素养,偷拍女明星私生活的行为与私生无异,他们不可能这么做。
唯一的切入点就是被临时叫来救场且没经过统一培训的群演。
医院送来的护士里,只有汤昕妤和吕可心这两个在普通人中算得上漂亮的女孩和逢欢有对手戏,因此才有机会进入与她相邻的化妆间。
吕可心心思单纯,不会是她。
那就只剩汤昕妤。
沉默间,逢易和陈知行交换了眼神。
那张照片本身的杀伤力不大,可它透露出另一层信息——祁嘉明会知道,他们和陈知行之间根本不像之前表现出的那样敌对。
火锅局演的那场戏穿帮了,现在已经打草惊蛇。
但巧的是,时间卡得刚刚好。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半个月。十五天,足够祁嘉明把所有资金全数投入,却不足以让他收回任何回报。
如果要收网,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
恰好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顾溪把电脑收起来,拿起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好饿。”
逢易靠在椅背上,语气欠嗖嗖的:“趁还能吃就多吃点,牢饭可就没这么香了。”
破天荒的,顾溪竟然没有回怼,只笑眯眯地看向陈知行,语气轻快又愉悦:“感谢陈总招待。”
陈知行笑了笑:“不客气。”
逢易也不恼,低头回了几封邮件。再抬头时,眼底那层玩世不恭已经消失,只剩下商人独有的锐利与精明:“那就明天?”
“随时可以。”
陈知行理所当然地点头。
商战抢的就是时间。
同一个赛道,同一个定位,谁先上线谁占坑。等到用户注册完,内容刷习惯了,后来者再想把人抢回来,成本翻十倍都不止。
祁嘉明虽然有火花的底子,但那迎合的终究是下沉市场。用户看的是猎奇内容、土味视频,团队常年维护的是给“三秒钟就划走”的人设计的核心算法。
服务器架构扛的是短视频流量,却扛不住高清长视频的互动。就像一个做惯快餐的厨子,不能突然做好米其林。
定位高端的应用,内容要干净质感,不能廉价,这不是换个皮肤就能解决的事。
而闪映的算法是现成的。它从问世的第一天起,闯的就是年轻、潮流、高质感的赛道,陈知行的团队是为这个招的,运营思路也是为这个跑的。
现成的,不用改。直接搬过来,换个皮肤,测两天就能上线,连UI都不用重新画。
即使祁嘉明这半个月跑断腿,也没办法买到陈知行团队这些年的积累。
更何况,这边还有一个权威代言人逢欢。
境界官宣那天,就是他那个项目死亡倒计时的开始。
钱已经沉进去了,项目出不来,窟窿只会越来越大。
商业上已然翻不了身,逢欢这里,还有刑事案件等着他。
明天过去,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这么看来,今天的偷拍不仅没坏事,反而成了计划的催化剂。
但逢欢高兴不起来,没吃几口就放下了刀叉。
心里像悬着什么东西,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最近的沈绍和让她捉摸不透,也可能是因为从巴黎回来后,她再也没收到过他的午餐报备。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该想什么。
当然也不知道,这是一个女人陷入爱河后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顾溪心思敏感,看出她情绪不对,没多问,只一个劲给她夹菜,劝她多吃点。
逢欢不想辜负她的好意,又吃了些,到最后竟也慢慢吃饱了。
饭后,逢易提出要送逢欢回家。问她今晚去哪里时,她沉默许久没说话,直到顾溪理所当然地开口:“当然是去姐夫那儿了,这还用问。”
这话说到逢欢心坎里,她顺水推舟地点头,没反驳。
逢易瞥她一眼,懒得拆穿,转身和陈知行告别。
车上,逢欢低头看手机。微信置顶依旧安静,什么都没发来,倒是白衣曼那边炸了。
17:56分
【白衣曼】:我要吃炸鸡
19:42分
【白衣曼】:卧槽我说我要吃炸鸡你听到了吗
【白衣曼】:我要饿死了我自己点外卖了逢欢我恨你
下面跟了十几个「绝交.jpg」的表情包,一个比一个怨气重。
差点忘了这一茬,逢欢赶紧回复。
【逢欢】:抱歉宝宝,今晚不回去了哦~
那头秒回了一个巨大的无语熊猫头。
车停在熟悉的公寓楼下,逢欢拎起包就走,脚步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雀跃,像是迫不及待想快点回到沈绍和身边。
“逢忻。”
身后忽然传来逢易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明天很忙,手机保持畅通。”
他从后座探出头:“记得转发微博,陈知行那边会跟你对接。”
“没问题。”
她应得爽快,转身后就快步走进楼道。
沈绍和家的钥匙她一直随身带着。到了门口,她想也没想便开了门,却没想到撞见一副活色生香的美男出浴图。
他刚洗完澡,头发擦得半干,腰间只围了条浴巾,上半身赤裸,水珠顺着肌肉纹理一颗颗往下滚。
他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恰好对上她进门的画面。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逢欢站在玄关,不换鞋也不进门,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眼神幽怨,像是在质问他这几天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漠。
沈绍和倒没有被看光的尴尬,神色如常:“不是要住白衣曼家?”
“这就是你不理我的理由?”她反问。
空气沉默片刻,随即是他平静的声音:“不是你不想理我吗。”
那天是她看完合照就生气,他喂她她也不吃。
所以他只好自觉一点,让她眼不见为净了。
逢欢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懂,这究竟是直男的思考方式和女人不一样,还是沈绍和在故意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