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昕身后传来急步声,赵景和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他对顾未辰说:“这种事儿让我们来就行。”
顾未辰也不走开,就站在一旁,他手心向上,朝赵景和做了个欢迎的手势。
赵景和得了指示,便皱起眉头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刻意训斥:“哎,怎么能让CEO改讲稿?!你…”
待看清旁边的人是许心昕后,他又放轻声说:“啊,原来是许秘。怎么样,改了多少了?” 说罢把笔记本拉了过去,把讲稿从头看了一遍。
“赵总监,我们都改好了。”
“呵呵,行。”
察觉到顾未辰不太友善的眼神,赵景和提起脚就溜了,留下一句:“你们继续忙。我去那边盯着。”
键盘发出哒哒两声,许心昕报告:“我把讲稿发出去了。”
顾未辰侧过身,冷不防问她:“你是谁介绍来的?”
许心昕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满脸疑惑地问道:“我哪里像关系户了?”
谁要被介绍来当临时秘书?
顾未辰跟随她的目光往下看,末了,又追问:“你不是安主任介绍来的?我怎么不记得丹臣有这号人物。”
安主任是…她根本忘了昨晚为什么会提起宣城的老妈,大概是想她了。
看她支吾以对,顾未辰伸手把笔记本合上,耸耸肩:“没交过底,又怎么算得上同舟共济?”
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不走?罢工了?”
“不敢不敢。” 许心昕快步跟上他,都上升到同舟之情了,她便和盘托出:“我妈妈在中学当教导主任,我也在那家中学读书,便习惯了叫她安主任。”
顾未辰脚步慢了下来,“那你们相处时间很多。”
“怎会不多?在学校总有一双眼睛盯着我。嘿嘿学校没人敢欺负我,也不可能早……” 许心昕把早恋的“恋”字吞了下去。
“……晚自习不能偷偷早走。”
顾未辰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刚走到外面,便丢下一句:“你的自传写好了发我。”
自传?
许心昕满头问号的走到一旁。苏韵韵走了过来向台上努了努嘴:“雷总上去了,收拾他爸的烂摊子。” 许心昕看过去,醇研CEO信步走上台,气定神闲,他低头掠过眼小抄,演讲起来抑扬顿挫。
“茶歇之后就是Q&A了。又要针锋相对。走,跟我去准备。” 苏韵韵拍了拍手。
如她所料,新视讯记者就减持一连提了好几条问题。雷总也不惊讶,依丹臣所说把水花压下,记者却不放过他:“大股东私下套现并未提前公告,是不是暗箱操作?他是面临个人危机抑或对公司前景缺乏信心?”
雷总边说边整理袖口,看了一眼手里的提示卡,沉声说:“为了股东利益着想,我们稍后会有正式回应,请不要多加揣测。”
这时耳机传来苏韵韵的声音,她边说边举起手对雷总划了个圈,暗示Q&A要完结了。
丹臣的人开始流动,兵分两路,一路人马疏散股东,一路人马准备专访。这就是成熟团队的魅力吧?她这小水滴也要跟随他们流向更广阔的大海了,单单有这个认知就让她感到高兴。
整个股东大会在黄昏时分落幕。许心昕跟着苏韵韵送走了专访记者,回归秘书身份,跟在顾未辰身后。
她站在一旁等。雷总拍了拍顾未辰,满意地笑:“所有东西都太丝滑了,就这临时改的环节也像提前计划好一样,丹臣这业务水准真没话说。那个违约费用...你看丹臣可不可以跟经纪公司协商?都是熟人,下次一定再找亦澄来表演。”
顾未辰顺着他的话说:“谈是可以谈,问题不大。丹臣看重与你们的长期合作,团队一直在资源配置上给予你们最高优先权,我们新合约都拟好了,希望来年度可以继续合作。”
“我看续约加幅百分比比之前高。” 雷总说了一个数字。
顾未辰给了他一个微笑,“我个人希望新方案可以为你们带来更多价值。”
许心昕看过以前的会议纪录,知道平常续约金加幅并没有这么高,顾未辰似乎把违约金在这里补上了。顾未辰骨子里果然是个商人,皮笑肉不笑的本领也运用得驾轻就熟。
真是不能轻易相信他。
雷总听后有一瞬静默,但还是给足了顾未辰面子,笑说会跟秘书约时间面谈,届时再聊合约的事。
顾未辰回头看到许心昕乖巧地等在一旁,便对她说:“走吧,司机早就在楼下了。”
许心昕跟紧他步伐,他人长得高走得快,经过落地窗前像晚霞中最显眼的那朵流云,要赶在夕阳消失前尽快离开这里。他们上了车,里面暖气足,许心昕刚把安全带扣上便听到顾未辰说:“今天不回公司。”
他虽然把车停在公司,但状态不好,不想开回家。他昨天凌晨才睡下,睡下了又觉得浑身都是挥之不去的燥热,他把气温调低才勉强入梦,早上起来就觉头疼。
念在许心昕从昨晚忙到现在,他又接着说:“文叔,你把我和许秘先后送回家就下班吧。” 他偏过头问许心昕:“地址?”
许心昕眼底有了亮色,原来工作狂在星期五也不加班,她说:“我住得很远,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能有多远,难不成你每天坐飞机上班?”
许心昕直接报了地址,顾未辰静默了两秒:“文叔送了你就要晚下班,你还是坐飞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