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昕直说:“我没有什么见不得光啊。” 她最喜欢阳光把被子晒得通透干爽,然后盖着它睡一觉好的,这样她就高兴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人。
车内旋律停滞了半秒,顾未辰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把语音点开,一把女声问:“你到哪儿了?” 她那边很热闹。
车子停在那栋干不透的矮楼旁边,顾未辰回覆:“别催,还要一点时间。”
许摆昕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谢谢顾总,那我不打扰你啦。星期一见。”
“顺路。”
许心昕拉开车门,夜的声浪与气味瞬间拥抱了她,当中就有街角小面摊那勾人魂魄的大地鱼汤香气,她饿得吞了一下口水。
顾未辰瞥了眼她身后的步梯楼:“你住哪层?” 许心昕眼中闪过一瞬犹豫,还是应了他:“五楼。”她轻轻关上车门走向旧楼,大闸顶灯不算光亮,她落在地上的影子不成形。闸门吱呀一声地关上,五分钟后楼上一扇窗亮了。
“走得挺快。” 顾未辰想像她一路小跑走上去。
窗后有了动静,有人影越过白纱探出半个头来,看到他的车子还在又立刻缩回去。顾未辰眉眼带笑,他这个不解风情的新秘书没什么可疑的,见到他魂儿都要吓飞了。
直到引擎声响起,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许心昕才随手套了件外套,准备下楼填饱肚子,刚出了房门便碰上了她素未谋面的室友。年轻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西装后领翻了起来,看起来有点儿狼狈。
他笑得灿烂:“你住最里面那间房对吧?我们终于碰上了。你好,我是陶暄禾。”
“我刚搬来了一星期。你叫我许心昕就可以了。”
“你的名字听起来像数星星。”
许心昕想起了宣城,她默了一瞬才说:“我小名就是小星星,长大了除了家人没人这样叫我了,你叫我全名就行。”
陶暄禾把东西放在小桌上,转头对许心昕说: “你见过小鱼和林听了吗? ”
许心昕摇了摇头。她跟着顾未辰那工作狂每天奋战到最后一刻,每晚恰恰才赶得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回来时大家都睡下了。
“天气这么冷,要一起吃火锅吗?东西买多了,帮忙打下手。”
“行。”
许心昕笑了,谁能在冬天拒绝一顿火锅呢?
“这房子就数厨房最宽敞,看来设计师是个爱招呼朋友的。 ” 陶暄禾拿起了两颗西红柿放在水流下冲洗。许心昕把半颗青绿色的大白菜拿出来,亮了刀,“他知道这里变成出租房会很伤心吧。” 他把刀子接过来:“我来。这房子这么老旧,他都不知道在不在了。”
许心昕问:“你们平时都在家煮饭?用厨房有什么规矩吗?”
陶暄禾的电话亮了,他匆匆擦了手点开了对话框,“ 我们没这么多讲究。小鱼她们在楼下了,我们有个群组,一会儿把你加上。”
室友人未到,声先到。一把清脆的女声嚷着: “我们楼下这个当风处太猛了,吹得我头都疼了。我都怕自己被吹走!” 说话的是李瑾鱼,圆脸蛋上有一双孩子气的大眼睛,“啊,我们新室友在呢。”
她又清了清嗓子:“他们都叫我小鱼。这是林听。” 后面跟来的林听,圆框眼镜后是一对杏眼,看起来很文静。
小鱼是插画师,用她的话说,她将来是要办个人画展的,成名之前兼职给小屁孩上画画课,勉强也算提前带上徒弟了。和小鱼不一样,林听跟陶暄禾一个是实习女工程师,一个刚到上市公市广告部任职。三个人都是这小半年陆陆续续搬过来的。
他们把小锅放好,往里面倒上清汤 ,都是爱吃肉的年纪,汤底沸腾了都先涮羊肉片。小鱼分享今天上课时遇到的皮孩子:“他嚷嚷着要当雪人,硬是把整张脸涂得惨白惨白,下课时他妈的脸比他还要白。老板把我骂了。”
“你老板哪天不骂人?”
陶暄禾知道了许心昕在丹臣上班,嘿嘿一笑:“你们这行就是疯狂的加班,你真幸运啊,下班后没人找你。”
“今天不会有人找我了。” 顾未辰去约会了。
“不了,我还是去看一眼。 ” 许心昕一溜烟跑进了房间,她在外套内袋里翻出了手机,上面有一个新消息:上班时给我带杯冰美式,不加糖。我不挑食,就是忙起来容易忘记吃饭。无意义的酒局通通都给我推掉。
“还自我介绍呢,弄得跟相亲似的。” 许心昕笑开了又意识到问题:“想歪了。” 顾未辰不需要去相亲,他女朋友可能多得两只手都抱不过来,不然谁家好人每晚住酒店?
顾未辰的确在公司附近的酒店租了套房长住,周末才回家,那是三环边缘一套面朝人工湖的独楝。居所带庭院,他刚把车驶入花园,便看到手机亮起。许心昕回他:“知道了,我今晚整理好财务部的单发你。 ”
顾未辰晚上有约,没打算回来接着工作,进屋后便打了个电话给许心昕。电话接通得很快,顾未辰刚扯下领带,便传来清脆的一声:“喂?”他刚解开了第一颗扣子,便停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