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旅店里,桌上摊开着那份重若千钧的尸检报告复印件,旁边是顾晟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映着两张神色凝重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以及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
“这份报告只是开始,但还不够。”顾晟指着报告上“无手术指征”的结论,声音低沉而清晰,“它只能证明手术本身缺乏必要性,打开了刑事调查的门。但要弄清楚他们为什么对一颗健康的心脏动刀,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需要更直接的线头。”
秦泽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里定格着那张早已消失、却被他侥幸保存下来的留言截图。模糊的文字,惊悚的暗示,还有一个看似普通、此刻却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网络ID——“午夜造影师”。
“这条留言,”秦泽指尖点了点屏幕,指尖微凉,“提到‘缅北’和‘材料’,虽然被秒删,但感觉不像是空穴来风。发帖的这个ID,能不能找到后面的人?”
顾晟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瞥了一眼,确认楼下街道并无异样,才转回身。昏黄的光线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网络追踪不是我的专业。”他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但我认识一个人,也许能帮上忙。”
秦泽立刻抬头,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
顾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拿出手机,走到房间角落,拨通了一个号码。通话很简短,他只说了几句,报了那个ID,然后便挂断了。“等消息。”他走回来,对秦泽说道,没有提及对方的身份,仿佛那只是一个无需多言的资源。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秦泽坐立难安,目光在报告和屏幕间来回移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妹妹生前最后的影像,父亲冰冷的遗容,还有那个同样死于非命的男学生……无数碎片翻腾,却拼凑不出完整的恶魔轮廓。他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种混合着焦虑、愤怒和隐隐恐惧的情绪在血管里奔流。
顾晟则显得沉稳许多,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是偶尔睁眼查看一下手机,或听听门外的动静。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压舱石,让秦泽这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船,不至于立刻倾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顾晟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他迅速拿起,看了一眼,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他没有将手机递给秦泽,而是直接口述了信息:“ID的注册信息是伪造的,但通过发帖时的网络痕迹和关联信息交叉比对,锁定了大致的地理位置,在城西的老电子市场附近。更具体的位置,需要实地信号捕捉。”
他顿了顿,看向秦泽:“发帖人很谨慎,用了多层跳板和虚假信息,追踪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