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这种东西,真还不如我的客户稳定。
直到那天。
我们在开罗的老城区逛集市,那些小摊一个挨一个,卖香料、卖纸莎草画、卖亮闪闪的铜器。我姐和我姐夫在前头手拉手,我妈和我爸在后头买围巾,我一个人夹在中间,百无聊赖地瞎逛。
路过一个角落的时候,我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绊了一跤,重重地摔在石子路上。当时摔懵了,回过神来还好没伤着骨头。
低头一看,是个铜色的壶。
不大,比拳头大一圈,很新,很亮,壶身上淡淡的阿拉伯花纹显得非常精致。我蹲下来捡起来,随手擦了擦我刚才蹭到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
旁边摊主是个老头,胡子白花花的,小摊都摆到路上了。他看了我一眼,用阿拉伯语说了句什么。我听不太懂,哈桑教我的那几句只够点菜和砍价。
我说:“多少钱?”
老头看我摔倒也吓傻了,苦笑着摆摆手,又说了句什么,好像意思是“拿走”。
白送?
我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不花钱,塞包里就当纪念品了。于是把壶揣进随身的小布包里,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实在太累了,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干倒头就睡。
夜里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穿着一件宽大的阿拉伯长袍,坐在一张飞毯上,风从耳边呼呼地过。尼罗河在脚下蜿蜒,像一条金色的绸带。我飞过沙漠,飞过棕榈林,飞过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太阳正从地平线升起,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橘红色,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瓶石榴糖浆。
阳光汇聚的地方,有一个骑白马的王子。
他的马跑起来鬃毛飞扬,马蹄扬起的沙尘拖在身后,像喷气客机划过天空的尾迹。我驱着飞毯追上去,风灌满我的袖子,心跳得很快。
“你要去哪里?”我喊。
他回过头来。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在笑。
“东方。”他说。
我的心跳又快了半拍:“我也正要去那里。”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沙丘:
“无烟之火,由心而生。”
我想再问,可他已经转过头去,白马载着他奔向那片橘红色的光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太阳。
然后我醒了。
“无烟之火,由心而生。"
那句话忽然又从脑子里冒出来,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