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定制皮肤和深夜的胡思乱想

烟雾散尽之后，他站在那里。

不是蓝皮胖子了。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那张“卖烤羊肉的郭德纲”的画面还没完全消散，所以眼前这张脸给我的冲击是双倍的——不是震惊，是恍惚。

就像你一直看着一张黑白照片，忽然有人把它上了色，还调成了4K高清的那种眼前一亮。

他没有直接照抄任何一张脸。不是现成的古偶男主，韩剧欧巴，不是任何一个你能叫出名字的明星。但是那味道对了，就是我想要的！他是懂我的！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线那个若有若无的转角。

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张让我心跳漏半拍的脸。

肌肉线条也比之前柔和了很多。不是健身教练那种膨胀感，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那种——像一件被仔细裁剪过的衣服，每一处都刚好长在我审美点上。

但我脑中那个卖烤串的郭德纲还在。那个蓝皮的、大肚子的、卷胡子翘翘的影子，像一张贴纸一样粘在我视网膜上。

我总觉得面前这个帅哥是假的。

不是说他不是真的，是说——这不是他的本来面目。这只是我要求的、他变出来的、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幻象。

我脱口而出：“你不会变回去吧？”

他摇摇头。“不会。我会记住这个样子。”

“Yes！”我忍不住握了一下拳，“这是我的定制皮肤！”

既然是定制，那就得微调。

脸已经无可挑剔了，我看了三遍都没找出毛病。但身材——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好像太瘦了一点。肩膀是宽的，腰是窄的，但整体感觉偏薄，像一个纸片人。

“你能不能……”我斟酌了一下用词，“再肌肉一点点？现在这样感觉安全感不够啊。”

他看着我，语气很平：“我的力量与肌肉没有关系。”

“我知道。但看起来不够嘛。”我理直气壮，“你照做就好，哪那么多解释。”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我看到他的身体开始变化——胸肌慢慢鼓起来，手臂上的线条一根一根浮现，腹肌像被刀刻出来一样，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六块……

我咽了一下口水。

“停。”我说。

他停了。

我盯着看了三秒。“……稍微再回去一点。”

他的肌肉往回缩了一点。

“对！就停在那个地方。”

我满意地点点头，绕着他转了一圈。肩背的线条流畅得像山脊，腰腹紧致但不夸张，整个人像一把刚开过锋的刀。

十五分钟后，我忽然觉得不对劲。

肌肉还是太多了，看多了腻。觉得有种压迫感了。反而觉得不安全。

“你……”我咬了咬嘴唇，“你还是变回去吧。就之前那样就行。”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声音里多了一丝我不太确定的东西——也许是疲惫，也许是忍耐。

“我每次变化，都要记住新的样子，忘掉之前的。”他说，“这是很累的。你确定了吗？”

我愣了一下。

“累？”

“别的男生每天在健身房拼命锻炼，举铁、跑步、吃鸡胸肉，累死累活也就长一点点肌肉。你就这样变来变去，手指头都没动，就说累？”我脱口而出。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那个眼神让我忽然有点心虚。

沉默了几秒。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身体开始慢慢变化——肌肉消退，线条柔和，回到了最初那个版本。

变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件被放回原处的瓷器。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总觉得好像是一种……愧疚。像你对着一个不会还嘴的人发了脾气，而且那人还特别帅。

“那个……”我咳了一下，“我的愿望，如果你觉得太难实现，可以跟我说的。我不会勉强你的。”

我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一定是要说“变来变去就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