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芬达和合同
去哪里吃呢?我想到了那家我为数不多还很熟悉的烧烤老店。顺着气味就能找到,远远看去就是巨大烟雾,露天摆着十几张矮桌,烧烤特的炭火味飘得整条街都是。一个老板一个伙计,情绪永远拉足。任何人去那儿都像是老板失散多年的兄弟。
我每次去基本都坐角落的那个位置,这次也一样,小丁坐在对面,小黄趴在我脚边。
我知道小丁不需要吃东西,他完全是陪我来的。但他似乎对新的食物有兴趣。
热腾腾的烤串端上桌,小丁每一串只吃一块。他会把烤串上的肉用筷子夹下来,咬一口,看一下切口的断面,咀嚼也十分仔细,路边摊硬生生给他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感觉。对比之下显得我很不优雅。
要不是他的颜值是我指定的。我只想给他四个字:“装什么装。”
小丁与其说是在吃,倒不如说是在“尝”。像美食评委,每样趁着热气腾腾的尖只取一口,然后剩下的那串就摆回盘里,没有新品种就在旁边安静地坐着。
或许他只是不想把灵力用在消化食物上吧。
不过吃了一口再摆回去那是啥意思?小黄也不会吃,总不见得浪费了吧?都指望当守门员。
只有我一个姑娘咔咔狂炫,显得很不好意思。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像也没人在意我。即使小丁颜值高,在这烟火气里也会变得透明——大家都在忙着吃、喝、聊,根本被人关心周围的任何事情。
这里的东西好吃,价格也实惠。是我为数不多会一个人经常坐下来堂吃的店,但烧烤一个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食物也是有脾气的。烧烤就喜欢热闹,一群人一起吃才香。而深夜食堂就喜欢孤独,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吃一口喝一口,谁也不理。
现在两个人一条狗,坐在这里,这画面也没想象中那么奇怪。
但和小丁一起总觉得少了点烧烤的感觉,小丁不会和我抢,也不会大声说话。我看着小丁。他就是那样很礼貌地看着我,没有很浓烈的情绪。不像相亲那天戴着墨镜说“PK”,也不像在家里偶尔露出的那种无奈。他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等我吃完。
我想问他一句“味道怎么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什么也没说。
但我这是小丁和我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当然还有小黄。
可能都称不上是一起吃饭,因为大部分时间只是我在埋头猛吃。
烧烤摊离我家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我吃了接近两人份,肚子圆滚滚的,想消消食,就选择走回去。
小黄在我脚边跑来跑去,偶尔回头看我一眼。小丁走在我的左边,不近不远,和我隔着半步的距离。
今天我没有点啤酒。我知道□□教禁止饮酒,我不想在他面前做这种事情,而且一个人喝也没意思。
不过,今天他点了一瓶芬达。橙色的,冰的,瓶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他自己选的。
也许他只是喜欢那个颜色,但是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选择。
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黄像一个小圆球,滚来滚去。
回到家,我抱着小黄窝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该办正事了。墨镜男还等着我去问候呢。
我打开杨斌的微信对话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杨先生,你那边好项目还有名额吗?小丁已经把合同书都给我看了。我还是想再比较一下。还有,结婚的事情最近烦死了,你能不能帮个忙?和我妈说一下,让她缓一缓。她催得很紧,我快要崩溃了。这么晚,打扰了,你有空再回,不着急。”
发送。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等了几分钟。
屏幕亮了。
“放心名额给你留着呢,不过确实已经不多了,风口可不是一直有的。
你如果方便,小丁那个合同书可以拍给我看看吗?我给你把把关。你和小丁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啊。”
相当心理医生是吧,我心里笑了一下。继续打字。
“你想趁虚而入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