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待机模式

跑回家，鞋都没换，直奔书架。

铜壶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壶口朝上，那个口红描出来的∞符号依然清晰。小黄从床上跳下来，摇着尾巴蹭我的腿，我摸了它一把，心思全在壶上。

手机拿出来，放在铜壶旁边。设置好铃声——我特地录了一段自己的声音：“小丁出来啦！”作为微信语音铃声循环播放。然后拨通语音。

手机响了。

铃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小丁出来啦！小丁出来啦！”

铜壶没反应。

我有一直等到铃声结束，还是没反应。

我放下手机，盯着铜壶。它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嘲笑我的铁疙瘩。

到底哪里不对？

对哦，每次都要敲的。光喊没用，得敲。

那用什么敲？我又不在家。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小黄，开始想。

乐高机器人。带编程模块的那种，可以远程控制，把它放在铜壶边上，机械臂邦邦地敲。

我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塑料小机器人，笨拙地敲打铜壶。然后小丁从壶里冒出来，看着机器人，一脸懵。

挺有画面感的。但那个乐高套装要三千多，而且估计我拼不好。

放弃。

还有什么能远程敲的？

我的目光落在那台刚到货的电磁炉上。

那个电磁炉带物联网功能。我也不知道电磁炉要带物联网功能干嘛，反正现在的家电就是有，连电视机都能手机遥控开机，也不知道给谁看。

电磁炉。烧水。水烧开产生蒸汽。如果用壶嘴对准铜壶，在壶嘴里塞个东西，利用蒸汽压力把那个东西射出去……

说干就干。

我先找了个水壶，铝的不行不导磁，试了不锈钢的也不行，电磁炉还真麻烦，最后问房东借了一个很旧的搪瓷壶才解决。壶嘴细长。找了一个化妆海棉球，大小刚好能塞进壶嘴，要稍微紧一点，否则没力。放上水，盖紧壶盖，开始点火。

随着电磁炉的滋滋声，很快水就烧开了。

新问题又来了：水壶盖不严，蒸汽全跑了，壶嘴里的海棉球纹丝不动。我找来封箱带，把盖子贴严实了，再扎了一根橡皮筋。

然后坐等见证奇迹的时刻！

不行啊，根本射不准。不管怎么调整，每次落点都不一样。我研究了半天，水都要烧干了。终于搞明白了，海绵球在离开壶嘴的瞬间会弹开，放大到应有的体积，这个随机的弹力影响了落点。根本没法解决。

我摊在沙发上，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有些沮丧。

突然一个想法闪现！我傻啊！贴脸杀啊！

不放在桌子上，我推开茶几，拿了两把椅子。叠起来。高度还是差一点，再找了个鞋盒，我把电磁炉放上去，水壶就贴着铜壶。两个壶看上去就像一对炒架的夫妻，一个贴脸开大，一个仰头不理。

我扶着凳子，确实不太稳，

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电磁炉的APP，点击“开始加热”。

水壶里的水开始升温。我扶着凳子看不到顶，只能听水壶的咕噜声。

几分钟后，水壶开始明显的沸腾声传来，我盯紧了铜壶。马上拨通微信语音。铃声响起。

心里紧张的不行。成啊！成啊！

“噗——咚！”

棉球正中铜壶。太近了，力很大，感觉铜壶差点从杯子里倒下去。我赶紧伸手扶住，手心全是汗。

那下动势太猛，凳子倒下，咣当一声，凳子，电磁炉全砸在地上。

手机里还在循环播放“小丁出来啦，小丁出来啦……”。

这时，蓝色烟雾从壶嘴里涌出来了。

小丁站在我面前，穿着那件阿拉伯小马褂，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他看了一眼铜壶旁边的旧手机，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我。按了拒接键。

“你在搞什么？”

他的语气说不上是生气，也不是责备，但总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我想……试试远程唤醒你……””我说，声音越说越小。

“就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