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有一个人能给我一点安慰。我看着他。
小丁微微皱眉。
“小丁,这盘毛氏红烧肉你全吃了吧!”
他诧异地看着我。他指指红烧肉,再指指自己。
“全吃掉!”
他张了张嘴,尽然飚起了英语:“what?”
“你不是说吃屎根本不用想吗?”
小丁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红烧肉,又抬头看着我。
“你也觉得这就是屎?”他问。
“才不是!”我根本不想解释。又夹了一块,闭着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猛灌了两口水,咽了下去。
然后把碗推给小丁。
小丁接过碗,轻轻夹了一块。他盯着那块肉,表情凝重,视屎如归。我看着他慢慢举起筷子,把肉往嘴边送。
他的手在颤抖。
就在这时,小黄叫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撒娇的哼哼,是短促的、带着警报意味的“汪”。然后它冲过来,一口咬住我的裤腿,使劲往后拽。
我低头看它。它仰着头,黑亮的眼睛瞪着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小黄?”我弯腰把它抱起来。它在我怀里挣扎,四条腿乱蹬,扭得像一条被抓住的鱼。我差点捏不住它。
“你是不是被我的红烧肉香到了?”我说,“不行,你不能吃,太咸了。”
小黄还是不安分。
然后我愣住了。
小黄不吃东西。小丁也不能吃猪肉。
“等等!”
我猛地抬起头,一把夺过小丁手里的筷子。肉块掉在桌上。
“你怎么不早说!”我的声音在发抖,“我差点就……”
我知道自己犯了错。我差点逼着小丁吃他不能吃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说啊!”我几乎是喊出来的,“你不可以吃猪肉的!”
小丁放下筷子,看着我。
“我想你是知道的。”他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只是我还需要一些勇气。”
我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那堆暗沉的、油腻的、咸得要命的肉块。
“那我的红烧肉不是一坨屎,对吧?”我问。
小丁沉默了一秒。
“当然不是。”他说,“只是对我来说,比屎更难接受。不是你的错。”
这或许是实话。
算了。上亿年岩层的归宿终究是煤炭。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姐姐打来的视频电话。明晚她过来做饭,叫小丁一起来。
我其实是想拒绝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但小丁在边上都听到了,好像还很期待的样子。我刚刚差点让他吃了猪肉,没法再泼他冷水了。
“好吧,要买什么材料发微信给我。我叫小丁一起过来。”
挂了电话。
小丁竟然刷起了短视频,他从来不刷的。我倒要看看他看啥。
“我不吃,我没法评价你。我吃了,我没法原谅你。”—曹可凡与九转大肠。
我去,竟然是这么古早的一个视频!
“小丁你故意的是吧?!”
“没有没有,我也想刷几个做菜的视频,就刷到了这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