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料和配料多,用完带回去的。”她一边换鞋一边往里看,“小丁呢?”
“在厨房。”
她把购物袋放到餐桌上,径直走向厨房。我跟在后面,看到她推开门的时候,脸上挂起了那个重复了一千次的笑容,仿佛听见了那句,“谢谢哥哥刷的跑车。”
“小丁!好久不见!”夹了,又开始夹了。
小丁从案板上抬起头,微微点头:“来了。”
“我来帮你。”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件围裙。
自带围裙。粉色的格子围裙,崭新的,在家用的根本就不是这条。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已经系上了。
我得刷点存在感啊!怎么办?
“我……那个,我想吃炖蛋。我做个炖蛋吧?”
炖蛋是我为数不多的拿手菜。
小丁居然开口说:“不用了,只有两个煤气灶,不够用的。今天菜够多了。”
“你出去吧,等着吃就行了。”我姐推了推我,
小丁补了一句:“厨房太小了,三个人挤不下。”
我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确实,厨房是合用的,就在楼梯转角,确实很小。三个人确实不合适。但这是我家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她已经把我推出厨房。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抱着小黄。小黄竖着耳朵。看看厨房的方向,又看看我。
我想努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油烟机的声音、炒菜的声音很吵根本听不清。只有偶尔传出来我姐清脆的笑声,和小丁的附和声,听不清内容,但感觉很默契。
我抱着小黄在走廊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回了房间。我关上门,防止那些油烟味弥漫进来,一下子安静了很多。我坐在沙发上刷刷手机,总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房门开了。
小丁端着一个盘子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小丁来回跑,第二盘、第三盘。
最后一次,我姐端着一碗汤,和小丁两人一起亮相,就像什么谢幕礼。
小丁没坐定,又转身回了厨房。
“先吃,”他说,“我去炒饭。”
我姐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我。先拍了张照片。
“现在这样,”她说,“很有家的味道。”
我不知道怎么接。家的味道。弄得好像和小丁很熟一样。
小丁又出来了。一个手端着一个平底锅,锅里是满满一锅炒饭,另一只手拿着三个空盘子。他把平底锅放在书桌上,用锅铲给我们盛饭。长米颗颗分明,金黄色的,夹杂着羊肉粒和胡萝卜碎。香气扑鼻,不是中餐的锅气,而是那种很原始的、带着炭火味的香。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我看着那锅炒饭,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时小丁一改常态,竟然出现了销售味:“这个炒饭目前还不完整,它的伴侣还没有出现。”
我姐好奇地看着小丁,就像听童话故事的小女孩划亮了一根火柴。
“它的灵魂伴侣是一个秘制酱。它从万里之外来到这里,就在等待今天的相遇,我相信它俩的结合一定会非常惊艳。”
秘制酱?什么秘制酱?就是超市买的那包香料吗?搞的这么玄乎?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动作。他靠近我姐,微微侧身,手指指向炒饭上方的书架——
神灯。竖着放在茶杯里,壶口朝上。那个∞符号在灯光下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对我姐说:“它就在那个特别的壶里。我希望能由今天的主厨亲自取下,为今晚的宴席画上圆满的句号。”
我姐受宠若惊。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笑着站起来。
“小丁……”她的声音甜腻得发颤。
我看着她半推半就地慢慢起身,我想喊住她,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我紧紧抱着小黄,指甲陷进它的毛里,它疼得叫了一声,但我没有松手。
小丁站在一旁,恭恭敬敬,表情平静。就像那真的只是秘制酱一样。
只是一瞬间。那一秒,我必须做些什么。
我的手开始发抖。
小黄从怀里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