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深渊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我姐碰那个铜壶!
但怎么办?
小丁竟然出卖我!现在不是和小丁算账的时候。得想办法啊。
我姐已经起身了,小丁就站在原地,目送我姐走过去。我瞪了他一眼。他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我。他的目光落在我姐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横下心。
“啊!”
一声大叫。我倒了下来。手一挥,把桌上的饭菜扫在地上。盘子碎了,汤汁溅了一地。我捂着心脏,表情痛苦万分,蜷缩在椅子上。
“小菲!”我姐一下子慌了手脚,冲过来扶我,“你怎么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听见她按键盘的声音,声音发抖地对着话筒说:“120吗?这里有人心脏病发了!地址是……”
我用余光看了小丁一眼。
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冲了过来。
“小菲!你怎么了!小菲!”他捏住我的手,声音比我姐还大,“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深呼吸,捏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喉咙里发出那种“好似呜咽”的声音。
一秒入戏。
我都差点忘了自己是在装病。
我心想:小丁你用不着这么投入吧!不是你卖我,我用得着这样吗?我都不知道你站哪一边了。
我姐在另一边揉我的胸口,嘴里念着“没事的没事的”。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生问了几句,量了血压,看了瞳孔,然后从急救箱里抽出一支针剂。
“别!”还没说出口。
针头已经扎进了我的手臂。量血压看瞳孔就是做个样子是吧?反正横竖都是一针。
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我感觉到眼前的景物在收缩——天花板在升高,灯在变小,周围的声音变得又远又模糊。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了。
躺在救护车上,看着那嘭嘭的心电图,我在想:反正总算是躲过去了。
到了医院,各种检查:心电图、抽血、CT。我躺在冷冰冰的检查床上,听着机器的嗡嗡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当来体检吧。
结果当然查不出什么。只有一项指标稍稍偏高,医生说了一句“没什么大问题,就有些心动过速,回去再观察观察。但遇到过这种紧急情况,一定不能不重视了。”然后开了些药,还给我开了三天病假单。
也算是意外收获。
三人坐车回到我家。
打开门,满地狼藉。盘子碎片、菜汤、米饭,混在一起。小黄还在上面跳来跳去,踩的到处都是。看到我们来了,粘了一脸米饭的脸的小脸在门口迎接我们了。
我姐说要留下来照顾我两天。
“姐,这里不好住,你回去吧。”我说,“我有事会打电话给你的。你就在旁边,过来很快的,不会有事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同意了,但还是不放心。她开始收地上的碎盘子剩菜,用拖把拖了三遍地板,垃圾全打完包,又把小黄擦干净。才带着垃圾袋离开。
等她忙完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小黄一点也不会看气氛,门刚关上就往我身上扑,前爪搭在我的膝盖上,尾巴摇得像风扇。
我没有力气推开它。
我靠在沙发上,一边搂着小黄,一边看着小丁。
“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站在书架旁边,背靠着墙,离铜壶不远。
“我只是想让你体面的放手。”他说。声音不大,像是从很远的某个地方传过来。
我为什么要放手?你凭什么和我谈放手?
但我没有说出口。
“我不会害你,”他又说,“你就信我这一条可以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平时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光。里面有什么东西,我说不清,像是请求,又像是无奈。
我想问,但没问出口,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点头。但就是点头了。无意识的,几乎是条件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