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递过纸巾。一张,又一张。他蹲在我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我稍微平静了一点,抬起头。他手里多了一本护照。深褐色的封面,烫金的国徽。翻开,照片是他的,名字那一栏还是空着。姓已经有了,Ding。
“你来填。可以吗?”他说。
我的声音哑哑的,还带着哭腔:“我还没想好。”
“那就我随便填一个吧。”
他的手指已经接触到了姓名栏上方准备填写。
“你让我再想想。”我喊停了他。
“好。”
我看着空白栏,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丁飞达。”我说。
他顿了一下。
“为啥是飞达?”
“因为你爱喝芬达。”
“那为啥是飞?”
“因为你要飞了。”
他笑了笑。手指点在姓名栏上轻轻划过,“飞达”已经印在上面了。
丁飞达。
“小黄怎么办?”我忽然想起来。
小黄蹲在我脚边,仰着头看我。尾巴摇了摇。
“如果要一起去的话,手续我可以全搞定,”小丁说,“但是去那边可能还是会有麻烦。应该也不会去太久,不建议带。”
“不行!小黄一定要带去!”
刚说出这句话就好像没了底气。
我看了一眼书桌上平放的铜壶。我已经没有无限愿望了。
“可以吗?”我还不适应这种哀求的语气。
小黄还在仰着头看我。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好。”小丁说。他又在桌上变出一沓文件,我也具体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狗相关的通行证件。
他又变出一套袍子。还有头巾,黑色的,长款的,领口和袖口有暗纹。面料很轻。
“去那边你会需要穿这个的。”
我拿着袍子看了看。
他补了一句:“放心吧,就这几天不会突然消失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脑子里立刻有了画面——走在异国的街上,衣服突然没了。
天哪。
我深吸一口气,攥着那件黑袍子。
这这时小丁给了我最后一样东西。他走向书桌,双手捧着铜壶交到我手里。
“带着它。”
我接过铜壶抬看向他。
终于开口问了这个问题。
“是去做什么?”
小丁看着我。
“去了就知道了。”
“不,你得告诉我,是去为做啥?为啥要我一起去。”
“去见一个老朋友。我只是觉得你一定不会愿意就让我一个人去的。对吗?”
“是的。我不愿意。”我憋着眼泪说:“那这次去了以后会怎么样?”
“我现在也不知道。”
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我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我会当面问他那位“老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