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莎一家非但没有怪我见死不救,还硬抗那些人的折磨。他们什么都没说。他们明知道这些人要的是我,而我就在架子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塔莎的丈夫先走的,然后是赫利。4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但他们并没有放过他。
凯姆是第三个。他12岁了,他知道。他一声不吭。那些人打他,他咬着牙。我听见他的牙齿碎裂的声音。他没有喊一声。他的眼神就像村里孩子打架一样——不躲。
塔莎是最后一个。她什么都没说。她闭着眼。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我认出她的口型,她说了两个字。
“别哭。”这是她说的最后的字。这两个字是对她自己说的,也是对我说的。
我没有哭。我是精灵,我不会哭。但我第一次觉得,我宁愿我是一个会哭的人类。
塔莎很快也被杀了。因为他们并不是要塔莎一家说出我的下落。他们只是要清除掉知道我秘密的人。他们一开始就知道我的位置。
之后他们烧了房子。火焰吞噬了作坊、架子、辛留下的工具、塔莎做的珠子。只有铜壶埋在灰烬里,闪着金光。
壶被那批人带走了。他们在壶身上刻下符文。那些符文就是规则,我必须遵从。不是一次刻完的。之后的每一次变数,都会增加一些新的符文,堵住发生的漏洞。直到现在,壶身已经刻满了。
起初的符文很简单,是“服从”和“束缚”。“服从”没有次数限制,“束缚”是没有召唤我自己没法独立出现。但后来,有一次铜壶被人偷了。那人并不知道铜壶可以满足愿望,我就被当成一件商品被反复的易手。那群人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回铜壶,然后他们打造了一个传送门,他们叫它“深渊之镜”。在壶身上刻下了新的符文——“传送”。
为了双重保险,他们为“服从”符文加了限制,刻上了“3”。三个愿望。然后对外放出消息:找到铜壶,就能满足三个愿望。这就像一张悬赏令,让铜壶无处遁形。捡到它的人会迫不及待地许愿,三个愿望用完,传送符文就会启动,铜壶就会回到深渊之镜。
如果传送符文被人破解——比如有人用某种方法屏蔽了它——那么三个愿望散发的灵力波也足够让组织定位到铜壶的位置。而那些仪式——先跪拜,再敲打——都是组织特别设计的,无非是让得到铜壶的人笃信这是恩赐,是规则的一部分。他们不会怀疑,不会试图破坏,只会感恩戴德地许愿。
而他们自己,组织内部的人,只要用红漆把“3”描成“8”,再把铜壶竖起来,就能开启绝对的服从。没有任何限制。这就是无限符号的由来。这是那个组织的核心机密。知道这个规则的没几个。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刘小菲。她碰巧开启了这个模式,这或许也是千年宿命终结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