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钧一个激灵,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多……多谢前辈救命大恩——”
“还多谢前辈。”男人嗤笑了一下,“你武侠剧看多了吧?”
李钧有点尴尬,他这句“多谢前辈”脱口而出,还真就是因为看了武侠剧的梗。
他挣扎着想起身,但只要稍一动作,背后就像针扎一样刺疼,结果试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行了,你坐着先别乱动。”
男人皱了皱眉,走到他身边蹲下,动作麻利的掀开李钧后背的衣服,手指在脊柱附近快速而精准地按压了几下。
李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就感到一丝异样——男人的手指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凉意,按过之后,剧痛就开始缓解。
“啧,有点错位,加上肌肉和韧带拉伤。没断算你运气。”
李钧动了动肩膀,大致能行动了。
男人站起身,走向那堆灰烬,用脚拨弄了几下,随即蹲下身,从灰烬中捡起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
“叫我云澈就行了。”他对着那枚戒指端详片刻,忽然说道,“体术启蒙,倒是省事了。”
他站起身,随手将戒指抛了过去。
李钧手忙脚乱的接住。戒指入手微凉,摸起来非金非木,触感很奇特。
但他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戒指上,他刚才把这场战斗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怪物有多厉害他再清楚不过,自己在他面前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但在云澈面前,跟小孩子一样。
他看得出云澈刚才根本没出全力。
因为整场战斗他就出了一只手,甚至步子都没挪几步。
所以,他会不会……也跟那个东西有关?
他低头想了半天,憋了很久,终于开口:
“那个……云哥,你……你知道方舟吗?”
他问完就有点后悔了。
这是他进入这个末日以来,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说给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是不是有点草率?
云澈没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支。
“嗯。”
果然!
“那你是持钥者?”
云澈终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你是临时的吧,应该暂时没有完整权限。”
李钧张了张嘴,脑子里有一大堆问题排队等着问,选了好几个,才挤出一个最迫切的:
“那蚀潮……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从界面第一次出现就看到这个词了。活到现在,一直没搞清楚。
云澈吐了一口烟,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想值不值得解释。
“你见过铁生锈吗?”
“……?”
“铁不会主动变成铁锈,但氧气和水在那里,时间长了就会。”他顿了顿,“蚀潮是类似的东西。混沌的力量侵蚀有序的世界,这些世界会从内部开始腐烂。你看到的那些怪物,是被这东西侵蚀透了之后产生的。你们世界的天裂,是蚀潮进入的口子。”
“你们世界”。
这三个字从云澈嘴里讲出来的时候,李钧根本没多想。
他当时只是顺着这句话,在回想末日当天发生的事——天空的裂缝、下下来的黑雨、还有满城的尸骸和怪物。
“那能治吗?”
“你问的是哪个层面的治?”
李钧一时语塞。
“怪物能杀,”云澈说,“但蚀潮本身……是另一回事。”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了李钧一眼:“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到那个界面吗?”
“……我只知道它叫我觉醒者。”李钧慢慢开口,“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是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云澈停顿了一下,说位面之子的时候,隐约带着嘲讽,“是在蚀潮冲击这个世界的时候,极小概率诞生的天选之子。”
他弹了弹烟灰,补了一句,“这种概率,比你被雷劈中还低。”
李钧没有听出云澈嘴里的嘲讽味道。
天选之子?
听着好像挺有牌面的样子。
但今天要不是云澈,他这个“天选之子”百分百就交代了,这么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有牌面。
他看向云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对觉醒者的描述,听起来好像很熟悉。
所以这个世界上,在他之前,还有别的觉醒者吗?
“那……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对方舟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值得它花点时间救你一命,”云澈说,“否则你现在早就死了。”
他停下来,看着李钧,大概是觉得李钧下一个问题八成会更蠢一点,索性先堵上:
“你现在最有用的一个问题,是‘我能做什么’,而不是继续问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李钧闭了一下嘴。
沉默片刻,他重新开口:“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还挺上道的。
云澈扫了他一眼,“完成方舟发布的任务换取更多资源,努力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
他说完,顿了顿,对着李钧手里的戒指,抬了抬下巴:“喏,先把这个搞清楚。这是那个玩偶师掉的‘须弥戒’,里面自成空间,我刚才看了,里面还有本书,你正好用得上。”
李钧接过戒指端详,憋了半天,才讷讷问道:“这……怎么用?”
“跟你调用灵炁的方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