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本能地扫视战场。
左翼的装甲车还在开火,但频率明显慢了,弹药快打光了。
右翼的步兵阵地只剩零星的枪声,大部分人趴在掩体后面,不知是死是活。
中央的重机枪阵地——
枪声停了。
他看见云澈正收回前伸的右手,指尖一缕银芒,飘散在空气里。
他甚至没有多看赵元峰一眼,身影一晃,瞬间没入战场。
“撤后点,下次我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空气中,云澈的话音传来。
赵元峰愣了一下,一团浆糊的意识,这时才将这电光石火的画面与刚才那跟“冰针”联系起来。
是云澈——
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把他从那个甜蜜的死亡陷阱里,拽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剩下干涩的沙哑。
而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离暴君最近的那个重机枪阵地,枪声停了。
三名射手站起来,动作僵硬地奔向战场中央的暴君。
“不!停下!回来!”赵元峰嘶吼出声。
他本能地抬起枪,却不知该瞄准哪里。
瞄准自己的兵?
还是瞄准那怪物?
他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伸出手,徒劳地抓向空气,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们拽回来。
但却扑了个空。
那三名士兵越跑越快,上百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触手靠近,迅速卷住他们的腰,将他们提起来,就像农民收割成熟的果实。
“不——!”
赵元峰眼睁睁看着三名士兵的身体,在接触那螺旋利齿的瞬间软化变形,不到十几秒的功夫,就融化成浓稠的浆液,被暴君贪婪地吸吮进去。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通讯器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有人在骂娘,声音发抖。
有人在喊“老张”,喊了两声就哑了。
赵元峰没有回应,他只是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接着,暴君的伤口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
暗红色的新生组织覆盖了破损处,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这是第几轮了?
“畜生!”赵元峰握着枪的手在抖。
他恨得钢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这怪物在用战士们的血肉给自己疗伤!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枪托上也是。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然后,他远远看见了战场上不断移动的云澈。
云澈的身影在废墟与硝烟间几个闪烁,已经切入战场侧翼。
他的目标很明确——另一处刚刚被暴君“领域场”波及,几名士兵正摇摇晃晃走向死亡的地带。
“打它左肩,骨肉连接处!”云澈冰冷的声音再次诡异的穿透几百米距离,传入赵元峰的耳朵里。
赵元峰猛地回神,压下喉头的苦涩,嘶声对着通讯器重复:“目标左肩!骨肉连接处!□□高爆弹!给老子砸!”
残存的火力艰难转向,炮弹呼啸着砸向暴君的左肩。
爆炸的火光再次撕开一道新的裂口,黑血喷溅。
暴君那夹杂着痛楚与暴怒的吼声尚未落下,异变已生。
装甲部队侧翼的地面猛然向上拱起。
下一秒,大片的混凝土路面,与埋设其下的管道残骸,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蛮力掀飞!
紧接着,数条水桶粗细的暗红色触手,犁开地面,悍然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