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的声音落下。
赵元峰甚至没去思考这个过于精确的定位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嘶吼着重复命令,将所有火力都投向暴君。
炮弹呼啸,爆炸的火光在暴君的身上撕开新的伤口。
然后,是重复过数次的流程——
士兵被控制,蹒跚向前,触手迎接,吞噬,愈合……
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了。
他冲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几乎是在炮击的间隙里硬挤出一条路。
暴君的反应同样迅猛,数条触手从不同方向封死了他的前进路线。
周政委在屏幕前看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云澈没有闪。
一团飞溅的蚀能黏液正朝他右侧扑来,他不仅没有规避,反而侧身迎了上去。
黏液糊上右半边身子,作战服瞬间冒起白烟。
他的身形明显踉跄,但借着这股冲击力,硬生生从两条触手的夹角中弹了出去。
——扑向不远处那名尚未被卷走的士兵。
右手伸出,指尖点在士兵后心。
一触即收。
下一秒,一条粗壮的触手横扫而来,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他的身体砸进几十米外的废墟,混凝土碎块溅起老高。
那名士兵紧接着被触手卷起,送入后腰的伤口。
再次被吞噬。
愈合开始了——但这次,新生的肉芽颜色不对。
不是之前那种充满活力的暗红,而是透着一层灰。
蠕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拽它。
赵元峰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左肩的旧伤口也出了问题。
那处早该愈合完毕的创面,边缘开始发白。
白色从伤口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血肉失去光泽,变得干枯板结。
右腹。后腰。
同时发作。
暴君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怎么……“赵元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灰白色沿着暴君体表的能量脉络向四周蔓延,速度越来越快。
被侵蚀的血肉迅速脱水碳化,变成酥脆的灰烬簌簌脱落。
那些嵌在体表的痛苦人脸,表情骤然定格,然后如风化的石雕般碎裂消散。
暴君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嚎叫,它的触手开始疯狂拍打自己的身体,砸出一个个深坑,像是要把体内的什么东西拍出来。
频道里,周政委的声音极冷:
“他果然不是去救人的。”
“你说什么?”赵元峰猛然一惊:”他不是去救人?那他那么拼干什么?”
“他救到过一个人吗?”
赵元峰正想说,自己不就是他救的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不对,不一样,救自己是因为还需要自己指挥。
赵元峰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云澈每一次冲出去的画面——
第一次,士兵被卷走,云澈被击退。
第二次,士兵被卷走,云澈被击退。
第三次……
一个都没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