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没有。
“每一次冲出去,每一次都没救到——”周政委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下毒!拿这些战士的身体在下毒!”
赵元峰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废墟——云澈坠落的方向。
瓦砾在动,一只沾满血污的手从碎石中伸出来,撑住地面,缓缓将身体推了起来。
云澈站起来的时候,几乎不成人形。
左臂以怪异的角度垂着,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被蚀能侵蚀得滋滋作响。
他抬起右手,拇指扣住中指。
啪——
响指声不大,但暴君的整个身躯随之一震。
那不是被攻击后的震颤,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它体内深处错了位。
体表所有残存的人脸同时痉挛,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尖叫。
啪——
第二声。
灰白色的蔓延速度骤然翻倍。
战场上,一名正在装填弹药的炮手抬起头,看见那座一直压在所有人头顶的肉山正在一块一块地剥落。
他愣了两秒,然后喊了一声什么——周围的士兵也抬起头来。
有人开始欢呼。
可赵元峰没有。
他扶着灼热的装甲残骸,看着那不可一世的怪物正在从内部崩解,一股明悟的战栗掠过全身。
老周的猜测是对的!
他真的在下毒!
灰白色已经蔓延到暴君的大半个躯体,那些曾经疯狂挥舞的触手一条条垂落下来,砸在地上扬起灰尘。
体表的人脸正在成片成片地剥落,随即便风化到硝烟里。
这个通过吞噬生命,而不断再生的暴君,终于自食其果,死于自己最得意的能力之下。
赢了?就这样赢了?
“吼——!!!”
暴君临死前的嚎叫突然变了调。
从恐惧变成了狂怒,从狂怒变成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它胸膛中央,那无数张正在消散的痛苦人脸之后,一点深红近黑的光突兀亮起来。
然后,那光芒开始变色,从深红转为暗紫,最后彻底沉入一种不祥的紫黑。
“咔啦啦——!”
伴随着骨骼被碾碎的爆响,暴君体表那些正在灰白化的区域,竟自己从内部撕裂。
大量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暗红血肉混合着新生的骨刺,从它体内疯狂涌出!
赵元峰张嘴想喊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紫黑核心爆发的瞬间,地面开始震动。
一条比之前任何触手都粗壮好几倍的新生肢体,从炮兵阵地的地面破土而出!
那触手甫一出来,就对着周围的阵地横扫而过——
正中那辆还在欢呼的炮车。
装甲被撕开,像纸一样。
炮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赵元峰的心沉到了底。
它在燃烧自己的核心。
灰白色的蔓延被暂时遏制,更多新生的骨刺和血肉从暴君体内疯狂涌出,填补着正在崩解的躯体。
它不再试图拍掉体内的毒素,而是选择了一条更简单粗暴的路——
在死之前,把所有东西都拖下去。
“还没死!?”赵元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掐灭。
眼前的怪物虽然残破不堪,但那紫黑核心散发的危险气息,比之前全盛时期竟似乎更加狂暴、更加不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