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此刻站在大厅门口,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展厅。
他的目光穿过阿亮身首异处的躯体,掠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陈,扫过陆战塌陷的脊背,没有停留,没有聚焦。
最后,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程晨和李钧身上。
李钧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带像是锈死了。
他看着云澈。
看着那张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所有堵在胸腔里的东西,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
“云哥……”
声音小得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你……终于来了。”
云澈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
没有点头,没有赞许,甚至没有一个简单的眼神回应。
他就那样理所当然地,将视线从李钧脸上移开,投向了展厅中央——
秩序之核。
他迈开步子,从容的踏过阿亮和老陈的尸身,径直走向那团光。
路过程晨身边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云澈侧过头,看了程晨一眼。
“你做得很好,程队。”
他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眸子看的却并不是程晨。
那目光的焦点,始终落在那团秩序之核上。
然后,他继续迈步,走向展台。
他走得很稳,脚步声在展厅里被放大,每一步都敲打着李钧的胸膛。
展台前,他停下。
微微仰头,看着悬浮的光核。
然后,他伸出手,穿过那团柔和的光芒,没有停顿,就这么一把握住了光核的中心。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光核的刹那——
那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秩序之核内部原本缓慢流转的光纹,在这一握之下骤然凝固,然后开始向内坍缩。
李钧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见云澈握住了那团光。
看见光在云澈的指缝间变暗。
这个过程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缓慢到足以让他看清每一个细节——
光是如何从边缘开始失去颜色,如何向内收缩,如何在云澈掌心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黯淡。
“不……”
一种源自本能的惊悸,毫无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理性的恐惧,也不是对未知的猜测,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
仿佛某个维系着一切的“基底”,正在他眼前,被那只手不可逆转地抽走。
“不是这样的……”
他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腿,向前踉跄了一步。
“那是……他们……”
他看着云澈一步一步挪上前。
“……他们死了……才……”这声音是如此的卑微,如此的无力。
好似哀求,又好似认命。
云澈只是看着他。
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李钧。”他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本不打算让任何人听见一般。
他掌心的光,此刻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只剩下豆大的一点,还在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存在。
“这里……”
云澈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本就无法被拯救。”
李钧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