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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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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辰根本不打算给孟云回任何逃避的机会,刚刚还哭的通红的眼睛此刻亮的锐利了几分,她干脆直接伸手捧住孟云回的脸颊,将那张不肯看向她的脸,用力扳了过来。

她倔强地用双手箍着那张脸,让那双躲闪的眼睛只能看向自己,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今日若是不说清楚,我便自己去查,早晚也是会查清的。还不如你现在告诉我,我们都省些气力。”

孟云回的脸颊被那双柔软又有力的手稳稳收紧,那双手的温热透过指腹传来,带着霸道的倔强。那双星子般的眼眸更是不肯放过他,只是盯着他,一错也不肯错开。

孟云回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呦呦一旦认了真,说到一定会做到。他真是后悔当时发烧一时糊涂,说了这不该说的事。

眼睛的软化最难骗人,苏星辰知道他这是妥协了,她挑了挑嘴角:“你之前说的吴王是你的杀父仇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云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了口:“我也是到了北疆才知道的。那时候我刚刚在曲曲的治疗下有所恢复,但速度迟缓。斐姨见我心急,就劝我四处散散心,她说我久居京城,正好趁机了解一下北疆这片土地,于是我就在北疆诸国游历,最后便到了木兰,我想祭拜一下父亲,如果可以,将他的骨灰送回大燕。

可也就是那时候,我在木兰找到了当年帮忙安葬我父亲的长辈,他与我讲起了很多当年的事,我察觉到有些异常。后来我调查了一番,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我父亲根本不是什么商贩,他也是地营的人,借着商贩的皮,被安排潜伏在那些小国收集情报罢了。”

“那吴王呢?”苏星辰慢慢放下捧着孟云回的双手,眼里的神色转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小心翼翼:“那你父亲的死,和吴王有什么关系?”

孟云回的目光沉了下去,那双离开的手似乎也将唯一的温暖带离了他的身躯,他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上一世他就是不想让苏星辰为难,吴王于他是杀父仇人,也曾对他冷漠鄙夷,但对苏星辰却是真心实意的好,他不想苏星辰失去这仅剩的唯一亲人,也不想苏星辰陷入煎熬之中。

上一世的他矛盾纠结,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想少给她带来一些伤害,可没想到上一世他搞砸了一切,这一世竟还是要让她为难。

孟云回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我查过地营的记录,当时地营的都督就是吴王。而我父亲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所记录的因公殉职,他是死于吴王的争位野心之下。那个时候的吴王正在和还是皇长子的陛下夺嫡?

陛下是嫡长子,天然就占着优势,于是吴王就仗着先帝的宠爱掌管了地营,以兰陵公子的身份招募热血男儿,说是改革地营、保家卫国,其实就是把地营变成他得利器,变成他争夺皇位的工具,我父亲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加入的地营,冲着地营的口号,一心报国。可最后也不过是吴王争权路上的一颗弃子罢了。”

苏星辰的呼吸微微一滞,吴王当年确实一心夺嫡,这件事没有人能否认,地营和鸿家军确实是他的两大屏障。为了大位,吴王也一定会做很多、而且不论手段,她外祖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吴王的模样在她眼前闪过,一个一个,讨好的、慈爱的、沉默的、痛苦的、隐忍的,在她脑海里不断地交织,她深吸一口气,依旧在努力保持着客观去审视:“那伯父是怎么死的?”

孟云回眼里带着压抑的痛楚:“我不知道他的具体死因,但肯定不是病死的。我在木兰找到了父亲的日志和一些尚未来得及寄出的书信,也找到了当年的一些邻居,甚至是当年的一些线人,从他们口中拼凑出了大概,我父亲不是急病过世,而是被人害死的。

线人说最后的那几日,我父亲似乎变得异常警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甚至让他发展出的所有线人都出城避风头,等他们再回来,听到就已经是他急病过世的消息。

我父亲一直有给家里寄信的习惯,五日一封,从未间断。可最后那大半个月,信却断了,现在我再回想当初,那时我母亲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她提前收拾家当细软,该当的当,该托人捎走的就捎回我外公家,她当时已经打算将我送到外公家,自己打算去北边找我父亲,可是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就收到了父亲过世的消息。而那些没来得及寄出的信,我在父亲当年居所的墙壁夹层里找到了。”

“同时找到的还有一本父亲的公务札记,零散的记录他日常的各种经办的事项。” 孟云回深深看了苏星辰一眼,又侧开了眼神的交汇,那本泛黄的札记似乎又出现在他眼前,二十年了,那札记的部分纸张甚至有了风化的痕迹,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可辨,“那札记的和书信的内容,我记得很清楚。”

他毫无感情的背了出来:“札记上写的是:先帝已有诏,立皇长子登基。但我见吴王心中不服,我等在木兰,天高地远,正便于吴王安排行事,近日其种种举措,形同谋逆,令人惶恐。是否该提前收集证据,托付可靠之人,留作自保?诚文十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那是他札记的最后一篇,不仅如此,夹在最后一页还有两封信件,没有署名,但内容就是命令他做的一些事情,比如联系什么人、筹措武器、散布皇长子登基不正的传闻。这些后来我回了京都都核实过,字是吴王的字迹,皇长子登基不正的传闻确实在初年的民间有所传播,连筹措武器这一项也有蛛丝马迹可循。”

“然后就是最后那一封没寄出来的信。”孟云回继续背道:“我入帝营,只为尽忠报国,不愿掺与皇子夺位之争。观如今局势,吴王难以成事。若我等从之,结局恐难以善终,若我不从,恐也难逃其毒手。即便他谋划落空,畏惧收手,但凡知晓其异志者,亦恐难逃清算。我已决心趁早脱身,寻个由头离开,保全自身。接信之日,你便携云儿回娘家暂避,等我归来,诚文十五年八月十一日。”

此刻的孟云回面无表情、波澜不惊,但他清楚地记得当他第一次从那密封的墙壁里找到这些信和札记时,他的两只手都在止不住的抖,抖得那些纸全都掉落在地上。

那时的他经历过地营的训练,见识过人心的险恶,甚至他自己就是皇权下的无辜牺牲品,所以他能串起来所有的线索,拼凑出父亲死亡的全貌,甚至,他又想到了他母亲的故去,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山贼是真的山贼吗?

那一刻,血在身体里疯狂的窜,那种恨意,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五脏六腑上,哪怕此刻那灼热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记忆里。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努力将那翻涌的记忆和感受压回心底。

孟云回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激烈的表情,仿佛讲述的这一切,也如上一世一般,早已是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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