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道:“陆小凤,武林群雄在此,我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陆小凤忽然仰天大笑,道:“谁说我要逃?”
他铮地拔出手中飞虹剑,飞虹剑剑身清亮如雪,剑锋直指花满楼方向。
院中喧嚣骤然死寂,江湖武林各路英雄皆屏息静默,目光死死钉在屋脊上方的二人身上。
花满楼手中折扇一动,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意识到了有什么事情正在从自己预想的方向跑偏。
陆小凤脸上已经再无往日半分散漫笑意,他眉眼冷硬如冰,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薄凉,“花满楼,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安居百花楼,赏花品茶,不问江湖恩怨;我陆小凤浪迹四方,沾的是血腥麻烦。”
话音未落,寒光骤起。
谁也没看清陆小凤什么时候动的手,怎样动的手。他手中长剑化作飞虹,竟毫无半分留情,径直刺向花满楼心口。
天外飞仙,一剑破七星。
剑锋入肉,白衣瞬间被殷红血色浸染开来。
花满楼闷哼一声,身体猛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没有焦距的眼眸里尽是错愕。
他看不见剑锋,却能清晰感知到心口撕裂般的剧痛,更不敢相信,陆小凤竟真的会对他出手。
花满楼气息微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陆小凤……”
陆小凤收回长剑,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更是淡漠得近乎残忍,“如今江湖因藏宝图人人要杀我,你偏要处处跟着我,只会自取祸端。从今日起,你我交情到此为止,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不打扰。”
花满楼身形踉跄,心口又是一阵剧烈疼痛,他身形踉跄,终是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鲜血顺着雪白衣襟不断往下渗,他缓缓抬起眼,虽目不能视,那双总是静若平湖的双眼,此刻却悲痛满溢。
他终于知道陆小凤近日的不同寻常来自哪里,短暂的错愕过后,又转而化作彻骨的了然。
花满楼唇角泛起一抹苍白苦笑,想开口,唇舌却发麻不听使唤——剑上被喂了软筋散。
他没有怨怼,只剩难言的苦涩与心疼,软筋散很快发作,他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强撑着不肯倒下。
陆小凤握着剑柄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骨节用力到发白,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楚,又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沉声道:“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点交情。今日这一剑,便当了结过往所有情分。”
一道雪白人影飞身踏上屋檐,扶住已经昏迷不醒的花满楼。花满楼整个人浸在一片血色里,神情安静又落寞。
院子里的江湖众人看得胆颤心惊,有人暗暗啐道:“陆小凤真不是个东西!为了藏宝图,薄情寡义,连至交好友都能狠心出手!”
陆小凤大笑三声,笑声悲怆,他高声道:“人人说我陆小凤以天外飞仙杀了数人,那今日,我便让你们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天外飞仙!”
他纵身跃下屋檐,飞虹剑剑气如虹,剑光不似人间锋芒,破空无声,却带着压覆天地的肃杀之气。一剑凌空斜掠,人剑相融,身形随剑光飘飞,这一剑似自天外而来,凌空下击,长虹贯空,寒芒掣电般划破夜色。
刹那间山河失色,星斗黯淡。
没有繁复招式,只这简简单单一剑,却集天地清寒、孤高绝傲于一身,浑然天成,无瑕无疵,凌厉到极致,也绝美到极致。
这便是一剑西来,天外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