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撞击发生后,车辆翻滚,他本能地去护着一旁副驾上的妻子,他们前不久刚查出有了第二个宝宝。
汽车倒扣在地上,旁边的几辆好些,能动弹的人挣扎着跑下了车,跑不了的永远留在了那里。
再远些的位置,痛哭的,尝试救火的,旁观唏嘘的,围了几排人。
方书禾失去了事发时那段具体的记忆,她只记得她在空中翻滚几周后,周围的火就烧起来了。
妈妈从前座爬向她,挤压的空间动作有限,她艰难地挤到后面,身下流了潺潺的血。
“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外面有人吗,有人吗?救救我们。”
“小禾,别怕,妈妈在这儿,”
妈妈握着拳头,徒手去锤窗户,无论如何,她都要带着孩子出去。
一拳,两拳,三拳。
窗户碎了。
女人朝窗外伸出了手,手背、手臂血肉模糊,她向着路人求救,“救救我的孩子,请救救她。”
事发中心,周边火势本就凶猛,车子边一滩汽油被点燃。没有人敢靠近,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爆炸。
“救命啊,救救孩子!”
没有人靠近。
书禾被一只湿滑的手拽住,往窗户边上送了送,她听到妈妈说:“小禾,往外爬。”
牵着她的,属于妈妈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她被吓懵了,她不知道怎么突然爸爸就不再说话了,妈妈跟她说了几句也不再说了。
小孩子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开始嚎啕大哭。
“妈妈,我怕。”
“爸爸,爸爸,你起来。”
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冲了上来,用毛巾裹住手,砸开窗户,将方书禾抱了出去。
“令明,受伤没?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冲上去了?”
“先带她走远些,哭得怪令人心疼的。”
陌生的女人在说话,远一些是别的陌生大人在说话。
“可怜哟,就剩下她一个了。”
“都在车里呢,唉以后开车可得注意。”
方书禾得救了。
那场车祸,活下来的只有她。
后来,她被送到医院,因为父母在车祸中丧生,没多久确诊自闭症,亲戚不愿意接手,她被送到了儿童福利院。
再后来,她被方徐二人带回了家。
久远的往事,方书禾已经很久不会去回忆了。高热下她出现意识障碍,两行泪水缓缓流下。
陈睿在一旁拍她的脸,浇了三桶水,人还不见醒。
不远处传来犬吠声,他一惊,连忙举起望远镜走到窗边检查,没有警察,没有警犬。
为了确保计划,他决定去一楼,顺便查看另一个Beta怎么样了。
犬吠落入方书禾的耳朵里。
她迷茫地睁开眼,依旧是橘红色的火海,她被绑在火海中央。
这次她不是小孩子了。
除了手脚被绑外,她意识清晰。方书禾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开绳子。
她决定把自己放倒,利用火烧开手上的绳子。很危险,但她只能如此。
她放倒自己,尝试蠕动身体带着椅子一起靠向火的边缘。她动一次,火场外就会响起一声焦急的狗叫声。
几次尝试后,她确定了,这只狗似乎是在阻止她,好奇怪,会有这么聪明的狗吗。
不解开绳子逃跑,她会被浓烟活活呛死;除了尝试用火解开绳子,她别无它法。
但是,这只小狗不同意,像是火会更危险。
方书禾躺在地上,放弃挣扎,好吧,她这副模样,要是着火了确实跑不掉。
早死还是晚死,这是一个选择。
方书禾迷迷糊糊的,浓烟呛入呼吸道,意识逐渐涣散。
又是一声犬吠,好像近了些。
像是被牵引似的,陷入几段乱七八糟梦魇的方书禾渐渐恢复了点意识。
上半身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有淡淡的白色热气从她体内往外逸出。
方书禾抿了抿干到极致的唇,搅成一团浆糊的大脑艰难地判断出她自己的现状,心跳快速,呼吸急促,是重度中暑的话,那就有点糟糕了,她可能会等不到上戏台。
她扭头眺望窗外,绿色的树,绿色的田野。
太阳不那么烈了。
到底过去了多久,粗略估算,得有三四个小时吧。
方书禾竭力调整呼吸,想再撑久一点,眼皮坠了秤砣似的,重。
她有点困了。
陈睿表情严肃,拿着望远镜上来了,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便用望远镜去挑她的下巴,力度不轻,印出了红痕。
“你可别现在死,姓裴的快到了,好戏就要开场了。”说着他粗暴地在Beta太阳穴、人中两处抹了点消暑用的薄荷通,又往工业风扇上撒了些。
在风扇的作用下,浓郁的薄荷气味在铁皮房里飘散开来。
方书禾捕捉到裴这个字,大脑陷入沉睡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好像记得这个人要等阿谌过来。
等他来时要做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楼下,铁皮门被大力地踹开。
裴谌仪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一楼的大型观赏鱼缸,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
不是书禾,是她报警要救的那个Beta。
鱼缸里的水已经没到了王晴的嘴巴处,再放下去,她会窒息。
裴谌仪冲身侧慢一步的皮皮做了个指令:守卫和袭击,同时给廖队报了个信。
按照专案组的作战计划,Alpha抵达目的地后需要立刻发送信号,十分钟后特勤部队会出发。他们的任务是:第一,解救人质;第二,活捉或者击毙嫌疑人。
Alpha的唯一任务是保全自己,以及拖延时间。
裴谌仪摸了摸口袋里属于皮皮的阿贝贝,从正门迈了进去。
“陈睿,我到了。”
端坐在二楼的陈睿盯着显示屏的监控,啪啪啪鼓掌。
眯眼的方书禾听到这动静,掀起眼皮瞟了眼,如果她现在足够清醒,她一定会骂陈睿这犊子坑她,亏她下午吼了那么久。
裴谌仪抬眼望向摄像头的方向,他知道陈睿一定在看。
“书禾呢?”
陈睿笑了声,“在我身边呢。”拖长的尾音不怀好意。
“你喜欢我拍的照片吗?还有别的,你一定会喜欢。”
陈睿放大监控局部,他如愿看到了Alpha捏紧的拳头,于是他愈发起劲,“Beta吗差点意思,到底和Omega不一样。她哭得很漂亮,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裴谌仪:“闭嘴!”
他不敢去想,发生了什么。
有照片为证,真话和谎言放在了一起,理智就会被愤怒吞噬。
Alpha的胸膛剧烈起伏,陈睿看着相当满意。
他计算着时间,暗中调节鱼缸出水装置的速度,同时他解开了方书禾的一只手,照现在Beta这状态,她也做不了什么。
方书禾的确做不了什么,拜薄荷的刺激性所赐,她意识清明了些,刚巧把那些污言秽语听了个遍。
她并不生气,她更想知道陈睿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他们要救王晴,她几乎是靠着这股意志撑住的。
很快,她就知道了。
监控里,鱼缸边垂下的水管里流出股股的水流,缸里的水位向上蔓延。被丢在鱼缸之中的王晴,压根没有办法,只能徒然看着这一切发生。她坐在椅子上竭力后仰,试图让水晚一些淹没她。
她望着闯进来的人,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如果取出她嘴巴里塞的东西,那就能听到她喊的是“救我,救救我”。
陈睿盯着监控,惬意地开了一厅啤酒。吞了一大口之后,他提出了他的要求。
“还有一分钟,你可以选择救她,或者是跑上来救方书禾。啊我忘记说了,她被我折磨得就快要死掉了。我实在不忍心,我决定给她个痛快。”
方书禾终于明白了,不甚清明的大脑也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陈睿要裴谌仪在她和王晴之中二选一。
这就是他所说的好戏。
铁皮房是戏台子,她方书禾、阿谌还有王晴都是台上的戏子。
透过一旁的显示屏,方书禾能够看到王晴在水里开始挣扎。
即将被水淹没,凭借王晴自己的力气,哪怕鱼缸顶部没有加盖,她也很难自己完成自救。
鱼缸太深了,她被绑了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足够的体力。
水位上涨,淹过了王晴的人中。冰冷的水顺着嘴里塞的毛巾往她的食道内流去,她快要被淹死了。
她拼命地挣扎,水花溅起,砸在四面的缸壁上,好像一尾可怜的鱼。
陈睿:“还有五十秒。”
恶心!方书禾觉得这个人恶心透顶到极致!要用这样残忍的方法对王晴。
她再也按耐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监控里的Alpha喊,“阿谌,快救她,救王晴!”
裴谌仪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监控,眼神震颤。
一旁的鱼缸里,水花四溅,水位淹过王晴的鼻子,她仍旧在拼命挣扎。
风扇送来薄荷味的暖风,方书禾头晕眼花。薄荷不是药,能够刺激她的神志,却不能挽救她体内已经罢工的散热系统。
她不知道裴谌仪在发什么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王晴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裴谌仪什么都不做。
“阿谌,救她!”
裴谌仪的腿往前迈了一步,那个方向是通向二楼的楼梯。
监控是单向传声的,方书禾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落在Alpha的耳里是多么的虚弱。
虚弱,无力。
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裴谌仪是这样想的。
陈睿魔鬼一样的声音响起,“还有四十秒。”
说完,他一口喝掉剩下的啤酒,捏扁瓶子。起身,将朝向方书禾的显示屏转了回去。
方书禾看不到了。
做完这一切,陈睿走向方书禾,“方小姐,看来他选择的是你噢。”
显示屏转过去的最后一刹那,是裴谌仪往二楼方向过去的背影。
“真可惜,一楼那个Beta坚持了那么久,甚至我还让她打电话骗你出来,可惜她不听话。这样的话,那就只有死喽。”
“你说,她要是重来一次,会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选择?”
方书禾张了张嘴,没去理会陈睿话里的恶意,她冲着显示屏的背面再次喊了一声。
“救她!”
“来不及了!”陈睿神经质地踹翻风扇,神经质地喊,“他想救你?休想!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方书禾的世界开始摇晃,她有些晕,薄荷味也刺激不了她了。陈睿先前浇水,给她吹风的动作治标不治本,她体内的免疫系统开始崩溃。
但是,王晴还没有得救。
她不能倒下。
方书禾大口大口喘息,她看着陈睿得了癔症似的自顾自的发癫,突然吐出一句。
“你真,可怜。”
陈睿停下了自己挑选武器的动作,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很久。他也准备了不少东西,都是为了这一天。
他拿着柄刀,靠近方书禾,指着她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方书禾没力气回他了,她的呼吸急促,自从风扇被踹倒,她难受得更厉害了,头疼,肚子疼,哪哪都疼。
陈睿拖着一个麻袋过去,水泥地发出深沉的滋啦声。
“你看不起我,你就是看不起我”,陈睿掐住方书禾的脖子,用力,“杀了你太容易了,我要毁掉,你最重要的东西!”
稀薄的空气被剥夺,方书禾用仅剩的那只手抓住陈睿,她的脸涨得通红,她什么都听不到,耳边恼人的苍蝇叽叽喳喳的,又烦又吵。
所有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递到一楼,与此同时,铁皮房外不远处传来重物一个个落地的声音。
接近目标400米的位置,特勤部队已经提前抵达。为了不影响救援行动,接下来的路,他们会步行。
但此刻屋子里的每个人谁也没有在意。
陈睿狞笑着松开方书禾,弯腰从脚边的麻袋里掏出一柄锤子。
她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方书禾似乎是听到了这句话,她刚想思考,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了她,拉着她一起往下沉。
沉重的锤子在地上拖行,发出慑人的声响。
陈睿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他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他重新走向方书禾,看向自己的目标。
对于一个习画二十余年的人而言,她最重要的,是她的手。
方书禾先前被解开的那只手被拽住,摊开放在桌子上。她无知无觉,任凭陈睿动作着。
陈睿捏住她的右手,想将她的五只手指放平。他不准备砍下她的手,那太容易了。他要的是毁掉方书禾的手指。有什么是比拥有一只再也画不了画的右手更残忍的呢?
陈睿对着方书禾的手,高高举起锤子。
.
“汪汪。”
二楼窗台上,搭上了一双前爪。一只粘满草屑的狗头钻了出来。
她看到了椅子上的方书禾,兴奋地叫起来。
意识不断下坠中的方书禾似乎听到了一声狗叫,她缓缓撑开眼皮,正对着窗口的她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
“皮皮。”方书禾近乎呢喃。
陈睿猛地转头,他看到了一只狗。
二楼怎么会有狗,它是怎么上来的?
约半小时之前,皮皮被李正从学校里接了出来,送到了裴谌仪身边。
一人一狗遂踏上了山野间的路。
裴谌仪中途给皮皮闻过阿贝贝,并告诉她找到方书禾。
皮皮一直以为这是人与它玩的新游戏,还是大型户外的那种。
直到抵达铁皮房,裴谌仪给她下达了指令。
这不是游戏。
铁皮房不大,里面有方书禾的气味。只有一个正大门,显然,裴谌仪没允许皮皮从这里进。
皮皮围着铁皮房绕了两圈,她找到了。
铁皮房二楼有窗户,这难不倒小狗。
皮皮盯着窗口,缓步后退,往草丛里退。
退到一定距离之后,皮皮缓缓压下身体,后腿蓄力。
皮皮冲了出去。
皮皮一跃而起,攀上了窗户。
皮皮看到了方书禾,她找到了人!她十分高兴,悬在空中的尾巴摇啊摇。
陈睿按住方书禾的手,高高举起手中的锤子。
皮皮的眼神猛地一变,野兽之心苏醒。
“守”和“袭”是两个指令,成功找到方书禾代表她完成了前者,现在皮皮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两只前腿勾住窗檐,后腿拼命地在铁皮墙上扒楞,滋啦滋啦,爪子在墙上留下了印迹。
陈睿扭头看了会儿,又转了回去,一条畜生而已,他丝毫不在意。
皮皮瞄准时机,蓄力,后腿猛地在墙上一蹬,她跳了进去。
轻轻落在地上。
陈睿的动作在皮皮眼里成了一个又一个慢动作。
皮皮死死盯住他,身体前倾,脖子、背上的毛发竖起,持续地低吼。
方书禾的脑袋歪在一边,右手被摁在桌子上。
举起的锤子缓缓落下。
楼下,玻璃碎裂,水扑满一地。
同一时间,皮皮跃起。
在锤子距离方书禾的手不过十厘米的时候,皮皮将陈睿扑倒。
锤子错位,砸在了方书禾的小臂上。
咚得一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死狗!放开!”陈睿发出惨叫。
皮皮恶狠狠地咬住陈睿行凶的胳膊,撕扯,摇晃。
这一幕完整地落入赶上二楼的裴谌仪眼中。
三十秒之前,他徒手砸破了鱼缸。
这个鱼缸的确是陈睿精心挑选的,超出两米的高度,除了砸破,没有其它的办法。
水流争先恐后地从沾血的洞口里流出来。
裴谌仪将人捞出来,扯出王晴嘴巴里的毛巾,摁压她的胸腔,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挤出她胃里的水。
同一时刻,特勤部队将将赶到。铁皮房里的动静不小,他们立刻冲了进来。
见状,裴谌仪将人抛下,转身就往楼上跑。他听到皮皮在叫了。
冲在前面的廖队:“。!”
楼上,犬吠与人声掺杂在一起,听上去同样的精彩。廖队眼珠转了转,点了几人,“你们,跟我走!”
裴谌仪没管旁边扭打在一起的一人一狗,他的眼里只有方书禾。
Beta被绑在椅子上,脑袋低着,一点儿动静也无。
“书禾!我来了,我来了。”裴谌仪嘴里念叨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快速去解beta被绑着的手脚。
他颤抖着扶着书禾倚靠在自己身上,才看到她脸色惨白,白的没有一丝人气。
“书禾,书禾!”裴谌仪拍了拍她的脸,苍白,滚烫。
他脑中绷紧的神经终于断了!
方书禾此刻陷入了昏迷,她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的反馈。
在裴谌仪眼里,是他来晚一步,书禾已经离开了他。
裴谌仪紧紧搂着她,中邪了一样念叨着她的名字。
等廖队火急火燎地带人赶上来后,看到的就是牌子狗咬着嫌疑人嗷嗷叫的画面,远些的位置,Alpha抱着失而复得的妻子温情满满。
不用他们动手,嫌疑人算是被制服了。但是,他们谁也不能使大狗停下,哪怕它身上也多了不少的伤痕,皮皮也不松口。
不想被狗咬的廖队:“裴先生,您让狗停下啊。”
裴谌仪压根不理他。
廖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出发之前,那个开飞机过来的娃娃脸悄悄提醒了他来着,说是涉及到方书禾的话,也许裴谌仪会发疯,总之他得注意着。
一开始,廖队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现在,给他的感觉相当不妙。
廖队立刻安排人直接上麻醉剂,先把牌子狗跟嫌疑人分开,再实施抓捕行动。
下达完命令,廖队小心翼翼靠近裴谌仪,以防他暴起,他的手甚至一直放在腰间。
从他的角度,他只能瞥见方书禾蜷在一起的腿脚,因为姿势的缘故,露出的一节脚脖子上,一圈淤青,青中带紫。
这是......来晚了?
廖队不敢说话,悄悄绕过去看见了毫无反应、苍白着脸的方书禾。
虽然微弱,但胸膛还是起伏着的。
廖队火气上涌,这Alpha怎么影响他的一等功?!他拿起对讲机,也不顾裴谌仪在场了,直接喊人过来,“医生,快让医生过来!”
说着他冲身边几人做出几个手势,他们得将Alpha拿下。
一番合作之后,裴谌仪被三名特警摁在了地上,他死死瞧着方书禾的方向。
医务人员快速检查方书禾的状态,“受害者呼吸微弱,严重缺氧,已陷入昏厥,体温超过40度,初步判断是热射病,需要尽快转移。”
“请联系医院提前准备好酒精、冰帽、降温毯。”